碧波海域,一座無名島嶼。
袁罡盤膝坐在洞府之中,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裡還殘留著一道深深的爪痕,雖然已經癒合,但疤痕依然清晰可見,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
「該死……」他低聲罵了一句,眼中閃過一絲陰鬱。
他一路從玄冥海域趕來碧波海域,本以為憑藉自己元嬰初期的修為,在這偏遠海域可以橫行無忌。
沒想到途中遇到了一頭四階中期的妖修,也不知是什麼妖獸,渾身鱗甲漆黑,利爪如刀,一頭撞上,二話不說就動了手。
那妖修實力強橫,比尋常元嬰中期修士還要難纏幾分,兩人鬥了足足兩天兩夜,從海面打到海底,又從海底打回海面,打得兩敗俱傷才各自罷手。
他雖然擊退了那妖修,但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胸口被利爪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差點傷及心脈。
他不得不在這座荒島上停了下來,休養了數年才恢復過來。
若非他修煉的功法有幾分療傷之效,恐怕傷勢還要拖得更久。
如今傷勢痊癒,他終於可以出關,開始打聽滄溟上人的下落了。
「滄溟啊滄溟……」
袁罡站起身,目光望向遠處,「你說你來這個破地方幹嘛啊,害我白遭這份罪?」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遁光,朝碧波海域深處的飛去。
與此同時,東洲,太白劍宗。
山門之前,四道身影虛空而立。
為首之人面容方正,氣度威嚴,身著一襲暗金色錦袍,腰間束著一條白玉腰帶,髮髻高挽,插著一根碧玉簪子,周身散發著深厚的元嬰後期靈壓,正是沈家家主沈天鴻。
他身後跟著三位元嬰中期族老,個個氣息沉穩,面色恭敬,顯然是沈家精銳中的精銳。
「中洲沈家,求見太白劍宗掌門。」
沈天鴻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山門之內。
片刻後,山門大開,一道身影從山門中飛出,落在山門前。
此人面容儒雅,身著一襲白色道袍,氣度溫和,周身散發著元嬰初期巔峰的靈壓,正是太白劍宗掌門——周正陽。
他身後還跟著兩位金丹長老,垂手而立,態度恭敬。
周正陽抱拳笑道:「沈家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請進。」
沈天鴻點了點頭,帶著三位族老,隨周正陽走進太白劍宗。
山門之內,靈鶴翱翔,靈氣濃郁,宮殿樓閣連綿不絕,氣勢恢宏。
山間瀑布飛流直下,水霧瀰漫,靈泉叮咚作響。弟子們三三兩兩穿行其間,有的在切磋劍法,有的在討論道法,有的在靈泉邊打坐,一派仙家氣象。
沈天鴻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暗暗點頭——太白劍宗作為東洲正道魁首,確實有幾分底蘊,雖然比不得中洲的聖宗,但在東洲已經算是頂尖了。
眾人來到大殿,分賓主落座。
大殿寬敞明亮,正中懸掛著一幅巨大的劍圖,劍氣內斂,卻隱隱透著凌厲之意,顯然是某位劍道高人所留。
兩側擺著十餘把紫檀木椅,上面鋪著靈獸皮毛,觸手溫潤。靈茶奉上,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周正陽端起茶杯,笑道:「沈家主,不知此番前來太白劍宗,所為何事?」
沈天鴻放下茶杯,面色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本座此來,是為了打聽一個人的下落——本座的兒子,沈驚鴻。以及天璇宗的姜雲鶴道友。他們二人當年曾到太白劍宗來過,不知貴宗可知道他們如今身在何處?」
周正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沈家主,實不相瞞……沈驚鴻道友和姜雲鶴道友確實來過太白劍宗,但那已經是七八十年前的事了。
當年他們在太白劍宗逗留了一段時間後,便離開了。至於去了哪裡,老夫實在不知。」
沈天鴻眉頭微皺:「當真不知?」
周正陽苦笑一聲,抱拳道:「沈家主,老夫不敢隱瞞。
那兩位道友修為高深,來去自由,我太白劍宗雖然熱情款待,卻也不好過問他們的行蹤。
他們離開之後,確實再未傳回任何消息。
老夫也曾派人打聽過,但東洲之大,實在無從查起。」
沈天鴻面色沉了下來,但沒有發作。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那本座想留在太白劍宗幾日,調查一番當年的情況。不知貴宗是否方便?」
周正陽連忙道:「沈家主言重了。太白劍宗隨時歡迎沈家主下榻。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沈天鴻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數日後。
沈天鴻在太白劍宗留了下來,暗中調查當年的情況。
憑藉沈家的人脈和手段,他漸漸拼湊出了事情的輪廓——
沈驚鴻當年對白靈兒一見傾心,死纏爛打,一直在太白劍宗,後來離開了。
白靈兒不答應,便躲回了雲青宗。
沈驚鴻不甘心,又追到了雲青宗,最終與林仙舟發生了衝突。
至於之後,就再無音訊,可是家族之中驚鴻的魂牌還在,這讓他有些疑惑起來。
而林仙舟,如今已經是元嬰後期大修士,實力深不可測。
沈天鴻坐在客舍之中,指尖輕輕敲著桌面,面色陰晴不定。
窗外靈鶴掠過,鳴聲清越,他卻無心欣賞。
「元嬰後期……」
他喃喃道,「不到三百歲的元嬰後期?此人的天賦,還在驚鴻之上。」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三位族老,沉聲道:「本座決定,親自去一趟雲青宗,會一會這個林仙舟。」
一位族老連忙道:「家主,此人既然能對付姜雲鶴和沈驚鴻,實力必然不弱。我們是否應該……」
沈天鴻擺了擺手:「本座不是去打架的。本座只想問清楚,驚鴻到底在哪裡。
若是他殺了驚鴻,本座不會放過他。若是他沒有,本座也不想與一位元嬰後期結仇。」
三位族老對視一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