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聽完黃沙道人的話,嘴角的弧度淡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對面六人臉上逐一掃過,最後落在沈天鴻身上。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黃沙道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今日這一場,不打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既然如此,不如換個地方說話。這裡離我宗門太近,打起來束手束腳。
諸位若是有膽量,隨我來便是。」
話音未落,他轉頭看了一眼白靈兒,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白靈兒猶豫了一瞬,但見他目光堅定,便沒有阻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雷雲早已按捺不住,從山門內化作一道紫色雷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身形驟然膨脹,眨眼間化作一頭十五六丈大小的雷翼雕。
紫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雙翅展開遮天蔽日,周身雷光繚繞,噼啪作響。
林仙舟一步踏出,落在雷雲寬闊的背上。
白靈兒也緊隨其後,身形輕盈落在他的身側。
醉道人和青雲子對視一眼,也跟著飛上雷雲的後背。
雷雲仰頭髮出一聲清越的雕鳴,雙翅猛然一振,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雲青宗數百里外的一處荒蕪山脈飛去。
沈天鴻眉頭一皺,沉聲道:「跟上,我倒要看看他有何能耐。」
六道身影同時騰空而起,化作六道遁光,緊追而去。
片刻後,紫光在一座荒山上空盤旋一圈,緩緩落在山巔。下方是一片開闊的荒地,方圓數十里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岩石和乾裂的土地,正是適合鬥法的空曠之地。
林仙舟從雷雲背上踏下,虛空而立,負手看向對面六人:「此處距離雲青宗足夠遠,打起來不必束手束腳。既然諸位今日非要一個交代,那就按修仙界的規矩來——」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我贏了,此事就此作罷,你們今日就當沒有來過雲青宗。我輸了,沈驚鴻和姜雲鶴的下落,我如實相告。」
沈天鴻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轉頭與黃沙道人對視了一眼,見對方微微點頭,便冷笑一聲:「好!本座答應你!不過你若是輸了呢?」
「我說了,輸了便告知下落,絕不食言。不過——」
林仙舟嘴角微微上揚,目光掃過對面六人,語氣淡淡:「諸位遠道而來,若是單打獨鬥,怕是不夠盡興。不如六位一起出手,也好讓林某人領教一下中洲高人的手段。怎麼樣?」
此言一出,對面六人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沈天鴻眼角跳了跳,一張臉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三位沈家族老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就連那兩位一直面色沉穩的天璇宗元嬰中期長老,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黃沙道人倒是沒有立刻變臉,但那雙如同幽燈般的眼睛裡,明顯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冷意。
在中洲,他們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沈天鴻是沈家家主,黃沙道人是天璇宗長老,其餘四位也各有名號,平日裡走到哪裡都是受人敬重。
今日卻被一個東洲修士當面說「你們六個一起上」,分明是壓根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狂妄!」
一位沈家族老忍不住冷哼一聲,向前踏出一步,元嬰中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黃口小兒,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另一位天璇宗元嬰中期長老也面色不虞,雖然沒說話,但目光中的審視已經變成了明顯的不悅。
沈天鴻盯著林仙舟看了好一會兒,冷聲道:「林仙舟,本座見過狂妄的,但像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還是頭一回見。你確定?」
林仙舟沒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對面六人——請。
醉道人見狀,面色一急,身形一閃便要上前:「仙舟,你一個人——」
林仙舟抬手攔住了他,沒有回頭:「師父,你們退遠些。」
醉道人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到林仙舟那平靜得如同深潭般的背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拉著青雲子後撤了數百丈。
白靈兒也默默退到醉道人身旁,神色平靜,目光落在林仙舟身上,沒有擔憂,也沒有緊張,只是靜靜地看著。
雷雲收起雙翅落在一塊巨岩上,歪著腦袋看著前方的戰場,紫色的大眼睛裡沒有擔憂,反倒滿是興奮,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咕嚕聲:「主人要打架了……好久沒看他打架了……」
荒山之上,風沙驟起。
沈天鴻不再客氣,沉聲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們以多欺少!」
話音落下的瞬間,六道元嬰氣息同時爆發。
兩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在前,四位元嬰中期散開兩翼,形成合圍之勢,將林仙舟鎖定在中央。
沈天鴻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把通體青翠的摺扇,扇面上繪著五座大山,山勢巍峨,雲霧繚繞,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一件極品法寶。
其中一位沈家族老祭出一根青木杖,杖身纏繞著細密的藤紋,靈光流轉間隱隱有生機勃發之意。
另外一位族老手中托起一方古印,印身四四方方,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厚重的土黃色光芒。
黃沙道人緩緩抬起左手,一隻巴掌大的黃色葫蘆從他袖口飛出,懸浮在掌心之上。
葫蘆表面布滿細密的沙紋,通體土黃,看起來樸實無華,卻散發著一股沉厚如大地般的靈壓,令人不敢小覷。
他身後那兩位天璇宗元嬰中期長老也各自動了——一人祭出一方黑色硯台,硯台中墨汁翻滾,散發出濃烈的陰寒之氣;另一人則取出一根白玉笛,笛身上刻著細密的符文,靈光流轉間隱隱有音律波動溢出。
六件法寶齊出,靈光交相輝映,將方圓數里的天空都映得五彩斑斕。
威壓層層疊加,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林仙舟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