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罡看著林仙舟近在咫尺的面孔,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他張嘴想要喊叫,聲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只發出一聲沙啞的嗚咽:「你...不……不要過來……啊!」
他雙手顫抖著從儲物袋中摸出一面精鐵盾牌,倉促間擋在身前。
那盾牌通體灰黑,表面靈光黯淡,只是一件下品法寶,品質粗糙得連尋常金丹修士都不一定看得上眼。
但他實在沒有辦法了——方才一番激戰,他的三件防禦法寶被林仙舟一拳一個盡數擊毀,如今身上只剩下這面壓箱底的下品鐵盾,聊勝於無。
他瘋狂地將法力灌注進盾牌和靈力護罩之中,同時身形急退,想要拉開哪怕一絲距離。
然而林仙舟根本不給他機會。
他的拳頭再次落下,如同一柄重錘砸在精鐵盾牌之上。盾牌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表面靈光劇烈閃爍,隨即「咔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
第二拳緊隨而至,盾牌應聲碎裂,化作無數鐵片四散飛濺。
袁罡面色慘白,卻來不及心疼法寶,只能拼盡全力將靈力護罩催動到極致。
然而林仙舟的第三拳已經落下,護罩在拳鋒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破碎。
拳勢不減,帶著凜冽的勁風直取袁罡面門。
袁罡亡魂皆冒,幾乎是本能地抬起雙臂擋在面前,同時瘋狂催動法力灌注雙臂,試圖硬扛這一拳。
但他一個普通元嬰初期修士的肉身,如何能擋得住煉體四階後期的全力一擊?
「噗——」
血霧炸開。袁罡的雙臂從肘部以下瞬間化為齏粉,碎肉和骨骼的碎片混在血霧中四散飛濺。
劇烈的疼痛讓袁罡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被拳勁轟飛出去,翻滾了數圈才砸落在地。
不過這一番阻攔也確實為他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他雖然雙臂盡毀,但林仙舟的拳勢也因為接連擊破盾牌和護罩而消減了幾分,沒能當場將他斃命。
然而就在這時,虞玄海的攻擊已經追了上來。
藍霜冰錐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取林仙舟的後心,那柄玉尺也化作百丈大小,如同一座白玉山峰從天而降,朝著林仙舟當頭砸下。
兩道攻擊配合默契,一前一後,封死了林仙舟所有退路。
林仙舟面色不變,第二元嬰當即催動雙月輪。
兩道光芒從體內飛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紅一藍兩頭三百丈長的蛟龍。
火蛟通體赤紅,渾身火焰繚繞,張開巨口噴出一道烈焰長河,迎向藍霜冰錐;冰蛟通體冰藍,周身寒氣瀰漫,張口吐出一道刺骨寒流,與那柄玉尺正面碰撞。
冰火蛟龍與冰錐玉尺在半空中猛烈相撞,靈光炸裂,寒氣與火焰交織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冰錐被火蛟的烈焰逼得連連後退,寒氣在高溫下迅速消散;玉尺則被冰蛟的寒流纏住,靈光劇烈閃爍,一時間難以掙脫。
而林仙舟的本體已經消失在原地。
他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虞玄海面前,距離不過數丈。
拳頭已經握緊,帶著足以崩山裂石的巨力,直取虞玄海的面門。
虞玄海嚇了一跳。
他雖然從袁罡那裡聽說過林仙舟肉身強橫,但親眼見到一個元嬰修士用拳頭硬生生打碎法寶,還是讓他心頭一凜。
袁罡說的那些話,遠不如親眼所見來得震撼,甚至更加恐怖!
他可不敢讓林仙舟近身,當即身形急退,同時抬手一拍腰間儲物袋,一面青銅古鏡飛出,鏡面靈光流轉,激射出一道青蒙蒙的光柱,朝著林仙舟迎面射去。
「退!」虞玄海大喝一聲,身形在急退的同時再次拉開距離,不敢有絲毫停留。
林仙舟側身避開青色光柱,腳下不停,繼續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比虞玄海更快,數丈的距離眨眼間便縮短了一半。
虞玄海面色一沉,他知道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追上,當即咬牙,再次催動玉尺召回,同時口中念念有詞,周身靈光大盛,似乎正在準備某種強力的法術反擊。
而遠處的袁罡則癱倒在地,斷臂處鮮血淋漓,不過片刻後他便以法力封住傷口止住了流血。
他掙扎著爬起來,面色慘白如紙,雙臂傳來的劇痛讓他額頭冷汗直冒,不過他終究是元嬰修士,雖然身受重創失去雙臂,實力大減,現在只能勉強操控法寶應敵。
他望著戰場中央那個正在追擊虞玄海的身影,心中滿是悔恨和驚懼。
早知此人如此兇悍,他就不該趟這趟渾水。
滄溟師兄好端端的玄冥宗四長老不當,偏要到碧波海域來招惹這個煞星,自己送了命不算,還把他拖下了水。
袁罡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斷臂處的劇痛,身形一閃,朝著陣法邊緣掠去。
那四位元嬰中期修士見狀,連忙分出一部分陣法之力為他打開一道縫隙,袁罡趁機脫身而出,落在了陣法之外。
他回頭看了一眼陣中正與虞玄海纏鬥的林仙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恨意,有驚懼,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
慶幸自己還活著。
但他沒有時間多想,當即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將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他的元嬰雖然法力紊亂,但元嬰本身並未受損,只要以元嬰之力操控陣法,依然能發揮不小的作用。
他勉強穩住心神,將自己的法力緩緩注入陣法之中,為虞玄海提供支援。
有了袁罡的加入,陣法的運轉更加流暢了幾分,金色劍氣和巨石的生成速度明顯加快,試圖牽制林仙舟的行動。
然而林仙舟對此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虞玄海身上,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陣中穿梭,追著虞玄海窮追不捨。
虞玄海雖然極力閃避,但林仙舟的速度比他快了一截,距離正在一點點拉近。
他面色陰沉,心中暗暗叫苦——此人被困在庚金厚土陣中,有著陣法的幫助,居然還能追著他打,兩人都是元嬰後期大修士,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沒有還手之力,這到底是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