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惱怒的是,林仙舟的動作太快了。
前腳剛滅了三個金丹宗門,後腳就拿血煉宗開刀,分明是在一步步蠶食玄冥宗的羽翼。
一位元嬰長老忍不住道:「宗主,不能再等了!血煉宗一滅,下一個就輪到其他附庸宗門。若是再讓林仙舟這樣打下去,咱們的附庸勢力遲早要散盡!」
另一位長老也點頭附和:「不錯!必須出兵攔住他!就算不能殲滅他的大軍,至少也要把他逼回碧波海域!」
冼寒淵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陸宗主,不能再拖了。集結的大軍既然已經準備就緒,便讓他們開拔吧。先攔住林仙舟,穩住局勢再說。至於陽冥宮那邊……暫時轉入守勢便是。」
陸淵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傳令下去,大軍即刻開拔,目標——林仙舟的碧波大軍!」
命令傳下,玄冥宗集結的修士大軍當即調轉方向,朝著血煉宗所在的島嶼方向開拔而去。
數百艘飛舟同時升空,遮天蔽日,聲勢浩蕩,朝著碧波大軍駐紮的血煉島方向壓去。
血煉宗被滅後的一個月里,碧波海域的遠征大軍在血煉島上休整得頗為滋潤。
攻下血煉宗收穫的靈石、靈材、丹藥被分派下去,每個修士都拿到了遠超預期的好處,一時間士氣高漲,人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尤其是那些築基修士和金丹修士,此番遠征不僅安全活了下來,還賺得盆滿缽滿,不少人已經開始盤算著回去之後能換到什麼好功法、好法寶。
在這種氛圍之下,請戰的聲音越來越多,不少修士找到各自宗門的長老,主動請纓想要攻打更多的邪道宗門,多撈幾筆好處再回去。
陳玄風將下面的請戰情況稟報給林仙舟時,林仙舟只是淡淡搖了搖頭,沒有答應。
他心中清楚,玄冥宗之所以能稱霸玄冥海域邪道數千年,靠的不僅僅是幾位元嬰後期大修士,更重要的是其深厚的底蘊和龐大的附庸勢力。
即便高層戰力損失慘重,玄冥宗依然能輕易調動數十萬修士大軍,那些依附於它的邪道宗門也會在關鍵時刻站出來。
碧波大軍雖然士氣正盛,若是正面硬拼,真的開啟大戰,他的實力雖然足以碾壓對方元嬰修士,但碧波大軍的金丹和築基修士面對數倍於己的對手,必定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這些修士是跟著他出來的,他不能讓他們白白送死。
林仙舟召集韓青宇、沈逸之、雲陽真人、陳玄風、柳素心、鐵無雙六人,聚在大殿之中,商議下一步的打算。
血煉宗一戰之後,玄冥宗不可能沒有反應,他們的斥候探子應該早就將消息傳了回去,按照玄冥宗之前應對的速度,對方的大軍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就在眾人商議之時,一道紫色雷光忽然從殿外飛了進來,落在大殿中央,化作一個紫發小女孩。
正是雷雲。
自從出關之後,她每天閒不住,在島上四處亂飛亂竄,時不時跑到低階修士面前裝出一副前輩高人的模樣,板著小臉指點兩句修行,看著那些築基修士誠惶誠恐的樣子,她就心滿意足地咯咯笑。
此刻她雙手叉腰,小臉上滿是興奮,一雙紫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拍著胸脯,奶聲奶氣地嚷嚷道:「主人主人!我看到遠處好多人飛過來!黑壓壓一片!足足有數十萬修士呢!朝著咱們這邊來的!」
她說著,完全沒有害怕的意思,反而一副躍躍欲試、準備大展身手的模樣。
雲陽真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雷雲道友果然性情中人!這般陣仗都不怕,反而還想著打一架,老夫佩服!」
韓青宇也笑著搖了搖頭:「雷雲道友雖年紀不大,這份膽氣我等是望塵莫及。」
沈逸之摸了摸下巴,對著雷雲豎起大拇指,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雷道友這份膽量,老夫佩服。」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誇讚起雷雲來。
雷雲被誇得小臉通紅,得意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雙手叉腰,小腦袋昂著,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大殺四方,好證明自己確實配得上這些誇獎。
林仙舟看著雷雲那副得意忘形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口打斷了她:「別衝動。對方既然敢來,說明他們有所準備。
你雖然實力不弱,但還沒有到能在數十萬修士大軍中來去自如的地步。
你負責關注他們的動向,時刻向本座稟報便是。
輕易不要出手,免得被打傷了還要本座去救你。若是被人家生擒了,更麻煩。」
雷雲原本還滿臉得意,一聽這話,頓時小嘴一癟,有些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哪有那麼弱!以我的遁速,我才不會被人抓住呢!」
不過她向來聽林仙舟的話,雖然心裡不服,但還是乖乖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晃著小腿,豎起耳朵聽他們商議。
畢竟主人不讓她出手,她就算再想打架,也不敢違抗。
林仙舟收回目光,看向其他人,語氣平靜了幾分:「玄冥宗的大軍既然已經開拔,說明他們打算和咱們正面碰一碰。諸位怎麼看?」
殿內安靜了片刻。
陳玄風率先開口,面色帶著幾分凝重:「玄冥宗被咱們連續拔掉三個金丹宗門和一個元嬰宗門,若是再無動於衷,玄冥海域的邪道勢力就會覺得他們軟弱可欺。
所以他們這一戰,不是為了打贏,而是為了告訴其他勢力——玄冥宗還在,玄冥宗的威勢還在。只要他們能擋住咱們的進攻,把咱們逼退回碧波海域,就算他們贏了。」
柳素心點了點頭:「陳道友說得有理。玄冥宗不求殲滅我們,只求穩守不敗。只要他們能撐住場面,那些依附的邪道宗門就不會輕易反水。」
鐵無雙則皺著眉頭,沉聲道:「那咱們呢?是迎戰,還是避其鋒芒?」
林仙舟沒有說話,目光平靜地望向殿外,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了兩下。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他們來,是不得不來。我們不退,是因為退了,之前打下的威懾就白費了。所以這一戰,避不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傳令下去,全軍備戰。他們既然來了,那就讓他們看看,碧波海域的修士,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