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玄冥宗的主力大軍就被牢牢牽制在血煉島前,無法抽身去支援前線。
陽冥宮那邊的壓力自然就減輕了。
而此時海面上空的飛舟之中,陸淵的面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他等了整整三日,林仙舟那邊卻始終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他派人前去詢問,得到的回答永遠是「林前輩正在與眾位長老商議,請陸宗主稍安勿躁」。
陸淵坐在飛舟主座上,手指在扶手上重重敲了兩下,指節泛白,面色鐵青。
他知道自己被人耍了,可偏偏又不敢輕易翻臉——林仙舟的實力擺在那裡,若是真的撕破臉開戰,玄冥宗即便能贏,也必然是慘勝。
更何況,對方還有一位實力堪比化神的煞星坐鎮。
他只能繼續等下去,等著林仙舟給出一個答覆。
對峙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血煉島前的海面上空,兩軍隔空相望,誰也沒有率先動手。
陸淵心中雖然憋屈,但他畢竟是執掌玄冥宗多年的梟雄,還不至於因為一時惱怒而失去理智。
他清楚地知道,一旦雙方真的爆發大戰,以林仙舟的實力,玄冥宗的頂尖戰力必然會被對方逐個擊破。
到時候別說打贏,連全身而退都是奢望。
因此他再三下令,麾下修士不得挑釁、不得主動出擊、不得與碧波大軍發生任何衝突。
任何膽敢違令者,無論修為高低,一律按宗規處置。
命令傳下,玄冥宗大軍上下雖然心中不甘,但也不敢違抗宗主的命令,只能老老實實地駐守在飛舟之上,與碧波大軍遙遙對峙。
而陸淵本人,則在數日之後終於徹底看明白了林仙舟的意圖。
此人根本無意與他決戰,也無意答應他的求和條件,分明就是故意拖著他,讓他無法抽身。
如此一來,他這一支修士大軍就要和碧波海域修士大軍耗著,讓冥陽宮正道修士可以反擊他玄冥宗修士大軍。
想明白這一點,陸淵反而冷靜了下來。
既然對方想拖,那就拖。
他好歹帶著數十萬修士大軍在此,只要他還在,林仙舟就不會輕易分兵去攻打其他邪道宗門。雙方互相牽制,也算是一種僵持。
只是這份僵持的代價,是陸淵不得不低下頭來,時不時派人前去詢問林仙舟「商議得如何了」,得到的回答永遠是「正在商議,請陸宗主稍安勿躁」。
次數多了,陸淵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麻木和無奈。
與此同時,他也沒有放鬆警惕。
他下令全軍收縮陣型,加強戒備,防止碧波大軍趁夜偷襲。
他心中清楚,自己雖然能在這裡拖著林仙舟,但時間拖得越久,對玄冥宗就越不利。
前線陽冥宮的攻勢不會停止,宗門內的附庸勢力也在觀望,一旦拖得太久,人心就會徹底散了。
然而除了繼續等,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這一日,陸淵坐在飛舟主座上,面色疲憊,目光陰晴不定。
他已經在這裡耗了將近一個月,邪月島那邊卻始終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他心中越發不安,沉吟片刻後,叫來一名心腹長老:「你即刻返回宗門,面見大長老,問清楚邪月島求援一事進展如何。
若是還沒有答覆,就催一催,無論如何,也要讓大長老再派人前往邪月島,多帶一些供奉,務必請動化神大能出手。」
那長老領命,不敢多問,當即駕起遁光,朝著玄冥宗的方向飛去。
玄冥宗大殿內,冼寒淵端坐在主座上,面色同樣凝重。
這些天他坐鎮宗門,時刻關注著血煉島那邊的動向,心中擔憂絲毫不比陸淵少。
林仙舟的實力他是清楚的,若陸淵那邊出了什麼差錯,玄冥宗就真的完了。
沒有足夠的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正道必然崛起,作為玄冥海域邪道霸主,到時候不僅不能服眾,丟失的地盤,就意味著丟失大量的修煉資源,將對宗門未來發展大大限制。
好在每隔數日便有消息傳回,陸淵雖然被拖住,但至少雙方還沒有打起來。
冼寒淵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的憂慮依然沒有完全放下。
宗門已經不能再損失任何一位元嬰後期修士了,尤其是陸淵,若是他也折在林仙舟手中,玄冥宗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當陸淵派回的長老將前線情況和陸淵的請求帶到時,冼寒淵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老夫知道了。你回去告訴宗主,讓他繼續穩住局面,邪月島那邊,老夫會再派人去。」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殿外,聲音低了幾分:「無論如何,也要請動一位化神大能出手。」
冼寒淵當即下令:「來人!再派一位長老前往邪月島,帶上雙倍供奉。無論如何,也要請動一位化神前輩出手!玄冥宗的存亡,就在此一舉了。」
命令傳下,又一位長老領命而去,身影消失在通往邪月島的傳送陣中。
而與此同時,血煉島上,碧波大軍的氣氛卻與玄冥宗的焦躁形成了鮮明對比。
修士們三五成群地坐在島上,有的在打坐修煉,有的在切磋術法,有的聚在一起交流心得,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哪還有半點大戰前的緊張模樣?
大殿內,林仙舟與韓青宇、沈逸之、雲陽真人等人圍坐在一起,面前擺著靈茶和幾碟點心,談笑風生。
雲陽真人正說到陽冥宮前線的最新戰況,眉飛色舞,顯然對目前的局勢十分滿意。
韓青宇笑著搖了搖頭:「咱們在這裡喝茶聊天,陸淵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沈逸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他越不安穩,咱們就越安穩。急的是他,又不是我們。」
林仙舟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望向殿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