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宗大軍這邊,陸淵同樣感受到了那股氣息。
他先是一驚,隨即神識掃過天空,看到了魯沖的身影——魯沖正畢恭畢敬地站在一道月白色身影身後,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陸淵心中一動,當即飛身而起,朝著那道身影飛去。
他來到近前,目光落在那道月白色身影身上,只覺此人氣息深不可測,隱隱透著一股令他心悸的壓迫感。
他不敢怠慢,正要開口詢問——魯沖已經搶先一步,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和恭敬:「宗主!這位是邪月島的玉衡真君!是大長老請來的化神真君!」
陸淵聞言,瞳孔猛然一縮,隨即臉上湧現出狂喜。
他當即整理衣袍,躬身拜下,聲音洪亮:「晚輩陸淵,玄冥宗宗主,拜見玉衡真君!」他身後,十二位元嬰修士同時跪拜:「拜見玉衡真君!」
眾元嬰聲音不大,卻能夠聲傳千里,下面不管是玄冥宗修士,還是天道盟修士都聽到了!
數十萬玄冥宗修士看到宗主和元嬰長老們紛紛跪拜,頓時明白了一切。
這是化神真君!是自己的援軍!一時間,玄冥宗大軍上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士氣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瞬間暴漲。
而碧波大軍這邊,卻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天空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眼中滿是驚懼和不安。
林仙舟站起身來,帶著韓青宇、沈逸之、雲陽真人、陳玄風、柳素心、鐵無雙六人,緩緩升空。
七道身影虛空而立,與遠處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隔著數里遙遙相望。
七人面色皆是一臉凝重,目光中帶著從未有過的謹慎。
化神修士。
此界最頂尖的存在,站在修仙界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他們雖然在各自的海域被稱作老祖、前輩,可在化神修士面前,他們不過是一群小輩罷了。那一步之遙,便是天壤之別。
金丹面對元嬰時或許還能拼死一搏,但元嬰面對化神,連搏命的資格都沒有。
林仙舟心中快速盤算著。
化神修士已經出現,這意味著玄冥宗請動了無盡海邪道最頂尖的力量。
他再強,也不過是元嬰後期,面對真正的化神真君,他沒有必勝的把握。
更何況,他帶著數萬碧波修士遠征至此,若是與化神開戰,勝負暫且不論,這些跟著他出來的修士恐怕大半都要交代在這裡。
他帶他們出來,不是為了讓他們送死的。
化神既然已經插手,天道盟和陽冥宮的合作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一戰打到這個地步,已經夠了。
玄冥宗元氣大傷,陽冥宮趁勢收復失地,碧波海域的威脅也已經解除。
他需要找一個台階,體面地收場。
他正要開口——玉衡真君卻先動了。
他面帶微笑,目光平和地上下打量著林仙舟,如同一尊神祇在俯瞰凡塵。
他的神識肆無忌憚地掃過林仙舟周身,探查他的氣息、修為和根基底蘊,沒有絲毫遮掩,仿佛在欣賞一件有趣的器物。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聲音溫和:「骨齡不過三百餘歲,修為已至元嬰後期,法體雙修,根基渾厚……如此年紀便有這般修為,倒真是難得。
老夫在無盡海多年,像你這般的後輩,還是頭一回見。
看樣子,無盡海未來又要多一位同階道友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不過……林小道友帶著碧波海域的修士興師動眾而來,在玄冥海域連滅數宗、殺傷無數,此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林仙舟聞言,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
「真君前輩,晚輩今日前來,並非無故生事。
玄冥宗派人潛入碧波海域,擒晚輩好友、設伏圍殺晚輩,晚輩不過是來討要一個說法。
此事前因後果,真君若是不信,大可以問玄冥宗宗主。
不知晚輩此舉,有何不妥?」
他說話不卑不亢,既沒有因為對方是化神而卑躬屈膝,也沒有因為自己實力強橫而張揚跋扈。
他只是陳述事實,語氣平穩,目光坦然地與玉衡真君對視。
然而在玉衡真君看來,這本身就是一種挑釁。
一個元嬰後期修士,面對他堂堂化神真君,居然還敢不卑不亢地辯解,而不是立刻跪地求饒,這已經足夠讓他不快了。
他臉上的溫和笑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冷意。
他輕輕搖著玉扇,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幾分寒意:「討要說法?林小道友,玄冥宗有老夫罩著,你殺了我的人,還敢來老夫面前討要說法?
老夫不與你論對錯,老夫只論實力。
你既然殺了玄冥宗的人,今日便讓老夫看看,你憑什麼敢在老夫面前這般說話。」
他合上玉扇,目光落在林仙舟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老夫不與你論對錯,只論實力。你既然殺了玄冥宗的人,今日便讓老夫掂量掂量,你這身修為,到底有沒有資格在老夫面前站著說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玉衡真君周身的氣息猛然釋放開來。
那股威壓如同天傾一般,鋪天蓋地地壓向林仙舟。
空氣在那一刻變得粘稠如水,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連天空的雲層都被這股氣勢震散,露出一片碧藍如洗的蒼穹。
數十萬修士同時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壓力,修為稍弱者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不敢直視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林仙舟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加身,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了肩頭。
他的身形微微一沉,身上靈光一閃,很快便穩住了。
玄黃不滅功自行運轉,古銅色的光芒在皮膚下流轉,將那股威壓硬生生扛了下來。
他沒有後退半步。
韓青宇、沈逸之、雲陽真人等人面色微變,肩頭微微一沉,紛紛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們雖然同是元嬰修士,但面對化神真君的全力施壓,依然能感受到一股難以抵禦的壓迫感,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片天地。
玉衡真君看到林仙舟硬扛住了他的威壓,身形紋絲不動,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興趣:「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