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修士的優勢在於能夠引動天地元氣,同樣的法術,由元嬰修士施展和由化神修士施展,威力相差十倍不止。
這些靈氣大手雖然被林仙舟一拳一腳盡數擊碎,但每一次都讓他的身形微微一頓,給三頭凶獸和五鬼爭取了喘息的機會。
林仙舟數次想要衝破三頭凶獸的阻攔逼近玉衡真君,但對方的遁速和靈覺遠超他的預料。
每次他剛剛突破凶獸的封鎖,玉衡真君便已經輕飄飄地退開了數百丈,同時一道靈氣大手當頭拍下,逼得他不得不停下來應對。
化神修士的遁速本就比元嬰修士快上一截,再加上玉衡真君刻意保持距離,林仙舟想要近身攻擊的打算一次次落空。
他心中清楚,這玉衡根本不想和他近身廝殺。
二人就這樣隔空對攻起來,一時間竟誰也奈何不了誰。
天空之中,兩道身影交錯縱橫,靈光炸裂,元氣翻湧,打得難解難分。
林仙舟身形如電,拳拳生風,每一擊都帶著萬鈞之力,逼得三頭凶獸連連後退;玉衡真君則立於遠處,以萬魂幡和三靈扇遙控五鬼三獸,同時以靈氣大手不斷轟擊,始終保持著距離,不給林仙舟近身的機會。
兩人一近一遠,一攻一守,竟然在不知不覺間陷入了僵持。
陸淵站在飛舟之上,目光死死盯著戰場中央,面色陰晴不定。
他原本以為玉衡真君出手,林仙舟必然在幾招之內便被鎮壓,到時候他便可率領玄冥宗大軍一鼓作氣,將碧波海域的遠征軍盡數殲滅,甚至趁勢反攻碧波海域。
可如今半個時辰過去,玉衡真君雖然占據上風,卻始終無法將林仙舟徹底壓制,兩人竟打得有來有回,一時間分不出勝負。
他心中開始遲疑了。
若是此刻率軍殺向碧波大軍,林仙舟卻並未被斬殺,一旦脫身出來,以他的實力和睚眥必報的性格,玄冥宗從上到下恐怕沒有一個人能活。
當初袁罡只是抓了他的好友,便引來了天道盟遠征修士大軍,連滅三宗、血煉宗覆滅、虞玄海和袁罡等人全軍覆沒。
若是他再對碧波大軍出手,徹底激怒了林仙舟,讓對方再無牽掛,到時候玄冥宗面臨的就不是損失幾個元嬰修士的問題了,而是滅門之禍。
一位玄冥宗元嬰長老湊上前來,低聲道:「宗主,現在玉衡真君正與那林仙舟纏鬥,咱們若是趁此機會動手,碧波大軍群龍無首,必定一觸即潰……」
「住口!」
陸淵冷冷打斷了他,「你以為林仙舟是什麼人?他若是這麼容易就被解決,虞玄海和袁罡也不會死在他手中。
玉衡真君固然實力強橫,但你也看到了,那林仙舟硬撼化神,至今未落敗。
若是咱們此刻動手,他若是脫身,日後必定瘋狂報復,到時候誰能擋得住他?」
那長老聞言,面色一白,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陸淵目光陰沉地掃過眾人,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決斷:「沒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誰若是擅自出手,休怪本座不講情面。」
眾人紛紛低頭應諾,再無人敢提趁火打劫之事。
而遠處的碧波大軍這邊,韓青宇、沈逸之、雲陽真人等六位元嬰修士懸停在半空中,目光緊緊盯著戰場中央。
他們的面色已經從最初的慘白和驚恐,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起初玉衡真君出現時,六人心中幾乎已經絕望了。
化神修士出手,他們這群元嬰初期修士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若不是林仙舟還在前面頂著,他們恐怕早就轉身逃跑了——甚至他們暗自思忖,就算想跑恐怕也跑不掉,化神修士的神識覆蓋之下,只要他出手,他們連遁光都來不及亮起就會被攔截。
可隨著時間推移,林仙舟竟然在玉衡真君的攻勢下穩住了陣腳,不僅沒有落敗,反而越打越從容,三獸被他打得連連後退,五鬼也被三件法寶死死壓制。
他一人之力,硬撼化神真君,居然打得有來有回、不落下風。
雲陽真人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感慨:「老夫活了數百年,見過元嬰修士對抗化神修士的傳聞倒是有過,但親眼所見……這是頭一回。
林道友他……居然真的能和化神打平?」
韓青宇目光複雜,緩緩道:「何止打平。你仔細看,玉衡真君已經收起了三冥針,五鬼和三獸也被壓得節節敗退。
林道友雖然無法近身,但玉衡真君同樣也奈何不了他,我看林道友隱隱佔據了上風。」
沈逸之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鄭重:「元嬰硬撼化神而不敗……林道友的實力,恐怕已經是無盡海眾多海域中,化神之下第一人了。」
六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震撼和敬重。
他們都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見過的天才修士不在少數,可元嬰修士硬撼化神真君而不落下風這種事情,別說見過,就是聽都沒有聽說過。
下方的碧波大軍修士們雖然看不清高空之中交手的細節,因為兩人的身影在空中輾轉騰挪,只留下一道道殘影,以他們的眼力根本看不清。
但有細心人發現,六位元嬰老祖從最初的驚恐緊張,到如今懸停在遠處虛空之中談笑自若,他們的心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雖然聽不到元嬰老祖們在說什麼,但看他們的神情就知道——情況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他們未必就會死在這裡。
一時間,碧波大軍士氣漸漸回暖,原本瀰漫在軍中的惶恐和不安,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而天空之中,玉衡真君的面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臉上那副溫文爾雅的風度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淡淡的陰沉。
他堂堂化神真君,在無盡海邪道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今日居然被一個元嬰小輩纏住了半個時辰,不僅沒能將其鎮壓,反而被對方越打越從容。
說出去,豈不是要被人笑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