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先是在東洲北部的正道宗門地盤上遊歷了五六年。
林仙舟以雲青宗太上長老的身份登門拜訪了幾個大宗門,態度客氣,願意以靈石、丹藥或是人情交換有用的功法和靈材。
然而結果和在碧波海域時如出一轍——各大宗門雖然熱情招待,但真正能對他有用的東西,一件都沒有。
要麼是品階太低,要麼是宗門鎮派之寶不便外傳,要麼乾脆直言沒有。
林仙舟也不強求,每到一處便客客氣氣地告辭離開。
兩年的時間,從北到南,從正道宗門到邪道地盤,他和雷雲幾乎跑遍了小半個東洲,卻始終一無所獲。
無論是能提升修為的靈丹妙藥,還是加快遁速的神通秘術,又或是法寶煉製之法,都沒有找到合用的。
眼看距離封冥大陣之約只剩下不到十年,林仙舟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他和雷雲此時已經來到了東洲南部,臨近南疆的邊界地帶,再往前便是妖族的領地,他也不打算繼續深入。
他準備返回雲青宗,等時間到了,便直接前往封冥大陣赴約。
此時林仙舟正坐在雷雲寬闊的背上,雷雲已經化作十餘丈大小的雷翼雕本體,雙翅展開,在雲層中平穩地飛行,朝著雲青宗的方向飛去。
雷雲飛得輕鬆自在,時不時還上下翻飛一下,像是在打發無聊的旅途。
林仙舟閉目養神,心中盤算著回到宗門後還有哪些事情需要處理,準備處理了封冥大陣事情,他要去一趟中洲。
就在他思緒飄遠之際,神識無意間掃過前方千里之外,卻捕捉到了一處正在發生的爭鬥。
原本他只是隨意一掃,並不打算理會。
修仙界中打打殺殺是常有的事,他見過太多生死搏殺,早已不會因為一場金丹修士之間的爭鬥而停下腳步。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回神識的時候,其中一個畫面卻讓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爭鬥的雙方是三名金丹修士——兩名金丹後期,正在追殺一名金丹初期。
那金丹初期的修士身形狼狽,遁光忽明忽滅,顯然已經受了傷,被兩名金丹後期修士一左一右夾擊,眼看就要被追上。
可就在那兩名金丹後期修士同時出手,靈光即將落下的瞬間,那金丹初期的修士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張靈符,毫不猶豫地貼在了自己身上。
靈符亮起的瞬間,那金丹初期修士的遁速猛然暴漲,速度快了何止一倍,身形如同一道流光般划過天際,眨眼間便將那兩名金丹後期修士甩開了數百丈。
林仙舟眉頭微微一挑,忽然來了興致。
那張靈符的品階看起來並不算高,卻能在瞬間讓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的遁速暴漲到超越金丹後期的程度。
他見過不少增加遁速的秘術和法寶,但能以一張靈符達到這種效果的,還是頭一回見。
「雷雲,放慢速度,遠遠跟上那三個人。」
雷雲正飛得歡快,聞言頓時有些不樂意,歪著腦袋瓮聲瓮氣地道:「主人,幾個金丹修士打來打去有什麼好看的?咱們還是趕緊回宗門吧,我都想回去睡覺了。」
林仙舟拍了拍她的脖子:「少貧嘴,跟上去。」
雷雲雖然滿腹牢騷,但還是乖乖放慢了速度,收斂氣息,遠遠地綴在那三名金丹修士的後方。
她的飛行速度本就極快,即便故意放慢,也能輕鬆跟上。
她就在遠處的高空中盤旋,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三名金丹修士一追一逃,漸漸朝著南疆更深處飛去。
可惜那金丹初期修士手中的靈符雖然神奇,但終究威能有限。
在接連爆發了數次遁速之後,靈符上的靈光漸漸暗淡下來,最終徹底失去了效用。
那金丹初期修士的身形猛地一頓,遁速驟減,重新跌落回金丹初期的正常水平。
身後的兩名金丹後期修士立刻追了上來,一左一右將他包圍。
那金丹初期修士咬牙拼死反擊,祭出飛劍和數道術法試圖抵擋,可他的法寶和術法在兩名金丹後期修士面前明顯遜色不少,對方的靈光壓過來時,他連抵擋都顯得吃力。
幾番交手下來,他被打得連連後退,口中溢出一縷鮮血,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已經逐漸失去了反抗能力。
「跑啊!怎麼不跑了?」
其中一名金丹後期修士冷笑一聲,手中靈光涌動,顯然不打算留活口。
那金丹初期修士面色煞白,嘴角帶著血跡,眼中滿是不甘和絕望。
他雖然拼死反擊,但面對兩名修為遠超自己的同階對手,根本沒有勝算。
幾招下來,他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衣衫破碎,岌岌可危。
就在那兩名金丹後期修士同時出手解決此人的時候,那金丹初期修士也已經認命一般,不再反抗。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三人中間,負手而立,語氣平淡:「三位道友,不知因何事在此大打出手?」
那兩名金丹後期修士的動作猛然一頓,目光落在來人身上。
他們神識掃過,發現此人氣息內斂,看起來不過金丹後期的樣子,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其中一人皺著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耐:「閣下何人?此地之事與你無關,勸你莫要多管閒事。」
他話音未落,目光落在林仙舟身後那道身影上——一個七八歲模樣的紫發小女孩,正蹲在一塊岩石上,晃著小腿,紫色的大眼睛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那兩名金丹後期修士的目光落在雷雲身上時,臉色瞬間大變。
他們方才雖然一直在追殺,但神識一直留意著周圍,清楚地記得眼前這個紫發少女是方才那頭十幾丈大小的雷翼雕所化。
妖獸化形,至少也是四階的存在。
而能驅使四階靈獸的人,修為又豈會是金丹?
眼前這位看起來氣息內斂的男子,恐怕至少是一位元嬰老祖。
兩人的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他們連忙收了法寶,躬身行禮,語氣變得恭敬無比:「晚輩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前輩駕臨,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