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鬼物的耳中。
廣場上鴉雀無聲,沒有誰敢出聲反對。
一位化神級別的鬼將,在第三層已經是無敵的存在,反抗只有死路一條。
王騰跪在眾鬼修之中,低著頭,面無表情。
他心中雖然不甘受人驅使,卻也只能接受現實。
落在飛將陰君手中,他沒有選擇的餘地,要麼歸附,要麼死。
他不想死,所以他只能跪在這裡。
飛將陰君的目光掃過下方,嘴角微微上揚,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視線在人群中緩緩移動,忽然眉頭微微一皺——他發現下方少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那兩位元嬰後期的陰鬼,曾經在第三層與他爭奪過地盤,只是如今他突破化神,那兩鬼大概是得到了消息,不敢前來。
他冷哼一聲,聲音帶著幾分冷意:「你們,去通知那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本君給他們一個機會——要麼歸附本君,要麼等本君出關之後,親自去取他們性命。
本君今日便要閉關穩固境界,若是下次出關時他們還沒有答覆,那就不必存在了。」
他隨手指了兩名元嬰鬼物,那兩鬼聞言,渾身一顫,連忙躬身領命:「謹遵陰君之令!」
兩鬼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幾分後怕。
飛將陰君雖然剛剛突破化神,但以他如今的實力,在整個第三層已經沒有對手。
那兩個元嬰後期的陰鬼若是不識相,等待他們的便只有被徹底滅殺的下場。
兩鬼不敢怠慢,當即化作兩道陰風,朝著宮殿外飛去。
飛將陰君的目光又掃過其餘眾鬼,沉默了片刻,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再次開口:「還有一事——此地人族修士每隔數百年便會進入大陣清理鬼族後輩,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到了。
傳令下去,密切監視第二層的動向。
坐鎮第二層的元嬰鬼修,一旦發現人族修士進入第二層,立刻傳訊於本座。」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冷厲:「本座如今修為有成,若是那些人族修士還敢再來此地殺害我族類,本座必親手斬之。
另外,從即日起,將第三層所有誕生靈智的鬼族全部收攏,下放到第二層。
本座要讓第二層布滿本座的眼線,那些人族修士一踏入第二層,便會被本座知曉。」
他說著,抬手點了七八位元嬰鬼修:「你們幾個,即日前往第二層,協助坐鎮二層的鬼修,嚴密監視所有人族修士的動向。
這一次,本座要活捉那些人族修士,讓他們嘗嘗被鬼族吞噬的滋味。
待本座修為再進一步,便是打開兩界通道之時。
到那時候,這裡便是鬼族的天下,再也不用蝸居此地。」
此言一出,下方的眾鬼頓時一片騷動。
打開兩界通道,意味著他們可以離開封冥大陣,進入人族的世界肆意橫行。
這是所有被困於此的鬼物夢寐以求的事情。
被點名的七八位元嬰鬼修連忙躬身領命,齊聲應道:「謹遵陰君之令!」
其中便有王騰。他低著頭,學著眾鬼的模樣躬身領命,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早已學會了順從,也學會了低調。
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封冥大陣中,出頭的鬼永遠死得最快。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身死道消的滋味,因為一旦身死,那就再也沒有機會了,所以他選擇隱忍,選擇蟄伏。
下方的眾鬼一個個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們已經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大陣中太久了,如今飛將陰君突破化神,給了他們離開此地的希望。
只要好好表現,贏得陰君的青睞,日後打開兩界通道時,他們或許便能分到一杯羹。
飛將陰君看著下方眾鬼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宮殿深處走去。銀甲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身影漸漸消失在宮殿的陰影之中。
廣場上的眾鬼這才敢站起身來,各自散去,紛紛開始準備起來。
整個封冥大陣第三層,因為飛將陰君的一番命令,開始悄然運轉起來。
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朝著第二層和第一層蔓延而去。
王騰來到第二層時,與他一同被飛將陰君點名的七八位元嬰鬼修已經各自散去。
有的直接占下一片地盤,收攏當地的鬼物,擴充自己的勢力;有的則主動與第二層原有的元嬰鬼修聯手,結盟抱團,以求在即將到來的變故中占據一席之地。
王騰卻對抱團這些都沒有興趣。
他現在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將修為儘快提升上去。
仇人林仙舟天賦極強,如今恐怕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當年他元嬰中期時便被對方打爆了肉身,如今數十年過去,以林仙舟的修煉速度,恐怕早就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
他想要復仇,還差得太遠。
他不僅為自己復仇,還要為王家的族人復仇——當年王家被滅門,林仙舟是罪魁禍首,這筆帳他一直沒有忘記。
他在第二層邊緣尋了一處陰氣濃郁的山谷,擊殺了盤踞在此的一頭金丹後期鬼物,將這片地盤打了下來。
山谷不大,但勝在偏僻安靜,不易被人打擾。
他收服了幾個金丹期的鬼修作為屬下,讓幾負責巡視領地,沒有特殊事情,不得打擾他,便準備閉關修煉。
然而他剛剛安頓下來,一名金丹鬼修便匆匆趕來,躬身稟報:「大人,第二層諸位元嬰大人正在匯聚,已經聚集了大半的元嬰鬼修,特意遣小人前來,邀請大人前往議事。」
王騰眉頭微微一皺。他不想參與這些紛爭,只想安安靜靜地修煉。
可他也知道,在封冥大陣之中,獨來獨往只會被人視為異類,甚至可能被聯手排擠。
他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站起身:「帶路。」
那金丹鬼修應了一聲,當即化作一道陰風,在前方引路。
王騰跟在他身後,目光平靜,心中卻暗暗有些好奇——這些人匯聚一堂,到底想做什麼?
飛將陰君的命令剛剛下達不久,他們便如此急著聚在一起,恐怕不只是為了商議如何執行命令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