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將陰君的目光落在王騰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審視和玩味,仿佛只是隨口一問:「本座聽屬下匯報,你說人族修士已經進入二層了?」
王騰連忙躬身,將腰彎得更低了幾分,語氣恭敬而急切:「回稟陰君大人,人族修士確實已經進入二層,而且他們正在分頭行動,四處清理金丹境的後輩。
屬下離開二層時,他們已經斬殺了不少巡視的金丹鬼物。
白骨道友已經聯手二層諸位元嬰同道,親自帶隊前去截殺落單的人族修士,意圖為陰君大人分憂。」
飛將陰君聽完,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白骨倒是有些膽色,知道主動為本座分憂。
他話雖如此說,語氣中卻沒有多少責備的意味。
他站起身來,銀甲與座椅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大殿內的陰氣隨著他的起身而微微翻湧:「也罷,既然人族修士已經來了,本座也不能讓他們白跑一趟。傳令下去,召集麾下所有沒有職責閒賦的元嬰修士和金丹鬼物,隨本座一同前往二層。」
那金丹守衛得令,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領命而去,開始在宮殿內外急速奔走通傳。
他的身影在灰黑色的霧氣中穿梭,一炷香的功夫不到,便將命令傳到了附近各處。
不過片刻功夫,大殿外的廣場上便聚集了十位元嬰鬼修——包括王騰在內——以及近百位金丹鬼物,黑壓壓一片,陰氣翻湧,聲勢駭人。
那些金丹鬼物模樣各異,有的身形枯瘦如柴,面容腐朽殘缺,是死去多年的人族修士所化。
有的則是妖族的殘魂凝聚,身形魁梧猙獰,頂著獸首或鱗甲,雙目中泛著幽綠色的鬼火,周身陰氣繚繞;還有一些連人形都沒有徹底凝聚出來,黑霧翻湧間只能勉強看出模糊的輪廓。
一百多金丹鬼物混在一起,高矮胖瘦、人形獸首,亂七八糟什麼都有,陰氣翻湧間竟透著一股詭異的熱鬧。
十位元嬰鬼修則站在最前方,氣息深沉,目光冷冽,靜靜地等待著飛將陰君的號令。
飛將陰君走出宮殿,銀甲在幽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冽的寒光,他一步步走到台階頂端,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眾鬼修,從那一張張或猙獰或冷峻的面孔上掠過。
片刻後,他才微微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這些年來,人族修士屢次進入大陣屠戮我等後輩,將我等當做收割的材料,本座如今初入化神,也該讓他們知道,誰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此言一出,下方的眾鬼修頓時發出一陣騷動。
十位元嬰鬼修眼中精光閃爍,有的嘴角勾起殘忍的笑意,有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顯然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吞噬人族修士的血肉。
而那些金丹鬼物更是躁動不安,發出一陣陣低沉而興奮的嘶吼,陰氣翻湧間,整座廣場都籠罩在一片嗜血的狂熱之中。
它們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大陣中太久了,如今終於有機會跟隨陰君大人殺向二層的那些人族,沒有誰不想好好表現一番。
看到眾多手下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他滿意的點點頭,抬手一揮,「出發!」
眾鬼修齊聲應諾,聲音在山谷中迴蕩,激起層層陰氣波動。
一道道陰風遁光沖天而起,黑壓壓一片,跟在飛將陰君身後,朝著二層出入口的方向浩浩蕩蕩飛去。
封冥大陣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原本二層到三層的禁制雖然強大,但經過無數歲月和無數鬼族的侵蝕,許多禁制早已鬆動破損。
那些陣紋被陰氣磨蝕得斑駁模糊,原本足以鎮壓化神鬼物的力量,如今已經消散了大半。
飛將陰君身為化神鬼物,早已可以自由穿行於二三層之間。
這次進階化神之後,他更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些禁制的脆弱,仿佛只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將它們徹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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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林仙舟三人已經飛行了近一個時辰。
灰黑色的霧氣在四周翻湧,越往前飛,陰氣就越發濃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壓迫感。
林仙舟眉頭微皺,神識展開,一邊飛行一邊仔細探查著周圍的情況。
忽然,他的腳步微微一頓——他感應到遠處有極其劇烈的靈力波動傳來,那股波動之劇烈,明顯不是尋常修士或鬼物交手所能造成的。
太虛真人也同時感應到了那股波動,面色微微一變,沉聲道:「前方有鬥法,而且規模不小!」卓劍塵面色同樣凝重,握緊了手中的飛劍:「至少是元嬰後期的修士在全力出手,否則不可能造成如此劇烈的波動。」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擔憂。
林仙舟神識全力展開,迎著那股劇烈的靈力波動探去。
他的神魂遠超同階,即便在第二層神識被壓制,依然比其他三人探查得更遠。
片刻後,他的面色微微一變——他清晰地探查到前方約兩百里外有十二位元嬰鬼修正在圍攻方絕陰和陰無極。
兩人的氣息已經明顯不如之前沉穩,顯然已經被困住相當長的時間,情況很不好。
他沉聲道:「方道友和陰道友被圍攻了,情況不妙。」
太虛真人聞言面色一凜:「諸位,陰道友和方道友不能有事!此地果然發生了變動,走,我們營救二人!」
太虛真人當即加快遁速,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率先沖了過去。
林仙舟和卓劍塵緊隨其後,雷雲化作一道紫色雷光緊緊跟在林仙舟身側。
四道遁光在灰黑色的霧氣中急速穿梭,朝著靈力波動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