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就要離去,企化鵝卻在身後喊了一聲:「哎!你那個妖丹還要不要?不要俺可就收下了啊!」
林仙舟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送你們了,不必再爭。」
企化鵝和熊大騰同時一愣,隨即又因為誰該拿這枚妖丹爭執起來。
「明明是俺先開口的!」
「放屁!是人家送我的!」
林仙舟聽著身後又響起的爭吵聲,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兩個妖獸,他是真的沒辦法了。
他一步踏出,落在雷雲背上,雷雲雙翅一振,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沖天而起,朝著南方飛去。
雷雲飛出數百里之後,還在嘻嘻哈哈地嘲笑:「主人,那兩個傢伙也太笨了!一枚妖丹都能吵半天!」
林仙舟沒有接話,心中卻暗暗好笑——雷雲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她也是毛毛躁躁的,比那兩個傢伙好不了多少。
他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中洲的方向。
中洲,一處僻靜的山谷之中。
石桌旁坐著三人——一個和尚,一個老道,還有一個面容年輕的修士。
和尚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面容清癯,身著一襲灰色僧袍,雙耳垂肩,眉心有一顆硃砂痣,雖然穿著樸素,卻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氣質。
他便是悟明禪師,來自西域的苦行僧。
老道則是一身青色道袍,鬚髮花白,面容清瘦,腰間掛著一隻紫金葫蘆,手中拿著拂塵,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他便是清陽老道,一個在中洲遊歷多年的散修。
而坐在旁邊的那個年輕修士,正是林仙舟。
他此刻氣息收斂得極好,看起來不過元嬰初期的修為,和兩人不相上下。
他正端著茶杯,悠然地看著兩人下棋。
剛開始,悟明禪師氣定神閒,落子從容,每一子都恰到好處;清陽老道同樣淡定自若,拂塵輕搖,目光在棋盤上緩緩掃過,不緊不慢地落下棋子。
可隨著棋局深入,兩人都開始變了。
悟明禪師的眉頭越皺越緊,手中的棋子遲遲不肯落下;清陽老道也不再氣定神閒,時而捻須沉思,時而搖頭嘆氣。
終於,清陽老道一把將手中的棋子扔在棋盤上,吹鬍子瞪眼:「不下了不下了!沒意思!你這和尚就知道耍賴,明明說好讓老夫三子,結果倒好,步步緊逼!」
悟明禪師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老道,是你自己棋藝不精,怎的怪到貧僧頭上來了?」清陽老道哼了一聲:「貧道不管,反正這棋沒法下了!」
悟明禪師和林仙舟對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清陽老道見狀,也跟著笑了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指著悟明禪師:「你們兩個一夥的!合起伙來笑話老夫!」
三人笑作一團,笑聲在山谷中迴蕩,驚起幾隻飛鳥。
雷雲蹲在一旁的石頭上,歪著腦袋看著三人,紫色的大眼睛裡滿是不解。
她實在想不通,一盤棋有什麼好爭的,爭來爭去最後還不都是白子黑子在棋盤上擺來擺去,多沒意思。
悟明禪師搖了搖頭,對清陽老道這種耍賴的行為也很無奈,轉頭看向林仙舟,目光中帶著幾分回憶的感慨:「說起來,貧僧與林道友相識也有五六年了吧?當初若不是林道友恰好路過萬妖山脈,貧僧和老道恐怕就要交代在那群妖獸手裡了。」
清陽老道也點了點頭,捻著鬍鬚道:「不錯不錯,那一日老夫正被三頭四階妖獸圍攻,若不是林道友出手,老夫這把老骨頭就要交代在那裡了。從那之後,老夫便認定了你這個朋友。」
三人回憶起初遇的場景,都是搖頭一笑。
當日林仙舟從中洲與東洲的交界處進入中洲後,一路向西,經過萬妖山脈時恰好遇到兩人被妖獸圍攻,便出手相助。
後來三人結伴同行,林仙舟刻意收斂了修為,只表現出元嬰初期的實力,但當日他出手救下二人時,以肉身之力連滅三頭四階妖獸,那等場面早已深深震撼了清陽老道和悟明禪師。
兩人雖然看不出他的真實境界,卻也知道此人實力遠超表面修為,絕非普通的元嬰初期修士可比。
因此對他的身份來歷也從不多問,心照不宣地將他當做同階道友對待。
清陽老道喝了一口葫蘆里的靈酒,開口問道:「林道友,你當初說要去靈符宗,可如今到了地方卻發現靈符宗早已不在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林仙舟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按照當初從東洲真符門祖師手札中得到的信息來到中洲,找到了靈符宗的舊址,卻發現那裡早已人去樓空,如今已經是殘垣斷壁,靈符宗如今已經不復存在。
打聽之下才知道,靈符宗千年之前因為接連隕落了數位元嬰修士,實力大降,遭遇其他宗門擠兌,早在千年前便被迫搬遷了,至於搬到了何處,無人知曉。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靈符宗既然已經搬遷,那便只能另尋他路了。中洲之大,總有我想要的機緣。」
清陽老道和悟明禪師對視一眼,都沒有再多問。
他們知道林仙舟來歷不凡,此行的目的也絕不只是找一個靈符宗那麼簡單。
既然他不願說,他們便不問。
清陽老道給自己倒了一杯靈酒,話鋒一轉:「說起中洲,老夫最近倒是發現一件怪事。」
林仙舟眉頭微微一挑:「什麼怪事?」
清陽老道喝了一口靈酒,緩緩道:「最近中洲有些不對勁。
老夫和悟明和尚遊歷途中,發現不少元嬰和金丹修士,特別是那些大宗門和大家族的修士,時常看到他們三五成群地結伴而行,方向都是中洲南蠻之地。
老夫問了幾個人,一個個都諱莫如深,不肯多說。」
悟明禪師也點了點頭,面色微微凝重:「貧僧也注意到了。那些修士行色匆匆,似乎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貧僧曾試圖打聽,但那些人一聽到有人問起,便閉口不言,或是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