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道人哈哈一笑,目光在林仙舟身上打量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和好奇:「林道友,在下沒有記錯的話,你不應該在東洲麼?怎麼跑到中洲來了,還加入了靈符宗這樣的小宗門?」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林仙舟身上。
靈符真人更是心頭一震,看向林仙舟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和驚疑。
他雖然早就知道林仙舟來自東洲,卻從未想過此人竟然與天璇宗的大長老有過節,而且看黃沙道人的態度,分明是對林仙舟極為忌憚。
一個東洲偏遠之地來的修士,竟然能讓天璇宗的元嬰後期大修士主動退讓——此人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天璇宗那幾位元嬰修士雖然面色不善,但有了黃沙道人方才那番話,誰也不敢貿然出手,只是警惕地盯著林仙舟,目光中滿是忌憚。
林仙舟面色不變,像是沒有察覺到四周那些審視的目光一般,只是微微一笑,語氣平淡卻從容:「一別多年,在下對中洲也是神往已久,便想著來遊歷一番,開闊眼界。至於靈符宗——」
他看了靈符真人一眼,「偶然路過此地,恰好與靈符宗有些淵源,便暫時留了下來。如今靈符宗遭逢鬼患,宗門上下決定北遷,在下既然身為此宗客卿長老,自然要護送一程。」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黃沙道人臉上,語氣帶著幾分客氣卻又不失底氣:「如今靈符宗只是路過此地,並無冒犯天璇宗之意,不知黃沙道友能否行個方便?」
黃沙道人聞言,目光在林仙舟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掂量他這番話的真假。
不過他很快就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若是別人,本座今日自然不會放行。但既然是林道友開口,這個面子本座還是要給的。」
他轉頭看向那冷峻修士,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師弟,讓靈符宗過去吧。此事本座擔著,回去之後若是有人問起,讓他來找本座便是。」
那冷峻修士面色變了變,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黃沙道人那副不容商量的神情,最終還是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冷哼一聲,揮了揮手,圍住飛舟的天璇宗修士們雖然面色不甘,但還是紛紛散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靈符真人見狀,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連忙朝著黃沙道人連連拱手:「多謝黃沙道友!多謝!」
黃沙道人擺了擺手,沒有理會靈符真人,目光依然落在林仙舟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林道友,中洲不比東洲,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行事還需謹慎一些。今日之事本座可以當做沒看見,但下次若是再遇到天璇宗的人,恐怕就沒有這麼好說話了。」
林仙舟抱了抱拳,語氣平靜:「多謝黃沙道友提醒,在下記下了。」
黃沙道人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營地飛去。
那冷峻修士又看了林仙舟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不甘和忌憚,最終還是帶著天璇宗眾修士跟著黃沙道人一同返回了營地。
攔路的屏障消失,天空重新恢復了通暢。
靈符真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回頭看了一眼飛舟上的弟子們,又看了一眼林仙舟,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抱拳深深一揖:「林道友……大恩不言謝。」
林仙舟搖了搖頭:「真人不必客氣。繼續趕路吧。」
靈符真人點了點頭,當即下令飛舟繼續向北前行。
數艘飛舟再次啟動,靈光流轉,緩緩加速,將那一片連綿的山脈和天璇宗的營地遠遠甩在了身後。
待靈符宗數艘飛舟漸漸遠去,最終化作天邊幾個黑點消失在雲層之中,那位冷峻修士終於忍不住轉頭看向黃沙道人,語氣帶著幾分不甘和不滿:「黃沙師兄,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姜師兄當年可是因為此人失蹤的,更是在你接他回來的路上隕落!若不是他,姜師兄怎麼會落得那般下場?我天璇宗何時受過這種氣?」
黃沙道人聞言,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轉頭看了那冷峻修士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冷意:「你以為我不想動手?」
他冷哼一聲,「當年本座和沈天鴻聯手都不是此人的對手,你我這些人就算一起上,若是萬一不敵,豈不是自尋死路?」
那冷峻修士面色變了變,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林仙舟出手,但能讓大長老折戟沉沙、讓黃沙道人和沈天鴻聯手都討不到好處的人,顯然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應付的。
黃沙道人見他不再說話,語氣放緩了幾分,又繼續道:「至於姜師兄——我當年將他的元嬰營救出來之後,他急於恢復肉身,我便在東洲幫他尋了一具合適的軀體。可惜他修為大降,根基受損,在路過萬妖山脈時,不慎遭遇妖族圍攻……」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是我保護不周,沒能護住姜師兄。」
他這番話說完,周圍的幾位元嬰修士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雖然對當年的事情知道一些皮毛,卻從未聽說過這些細節。
今日聽黃沙道人親口說出,才知道大長老隕落的背後還有這等曲折,一個個神色各異,卻都沒有再開口質疑。
那冷峻修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低聲問道:「那就這麼算了?」
黃沙道人冷笑一聲,目光望向靈符宗飛舟消失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絲森然:「算了?怎麼可能算了。既然知道了此人的下落,待宗門化神前輩回歸,有的是辦法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