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符真人帶著徒弟顧山,親自來到林仙舟的洞府門前。
師徒二人站在門外,神色都有些複雜。
靈符真人沉默了片刻,才輕輕叩了叩石門:「林道友,老夫冒昧打擾了。」
靈符真人邁步走進洞府,顧山跟在他身後,恭敬地朝林仙舟行了一禮。
靈符真人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林道友,老夫聽說你打算離開靈符宗,返回東洲?」
林仙舟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不錯。本座與真人的約定是鎮守三十年,如今時限已到,中洲又逢大亂,本座無意捲入其中,打算返回東洲。」
靈符真人聞言,神色微微一黯,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老夫知道,靈符宗這點家底留不住道友。只是道友這些年對靈符宗的恩情,老夫實在無以為報……」
他回頭看了一眼顧山,顧山會意,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朝林仙舟拜了一拜:「林前輩大恩,晚輩銘記在心。」
林仙舟擺了擺手:「道友不必如此。本座與靈符宗也算有緣,這些年藉助貴宗的符籙傳承,也收穫不小。如今約定已滿,各自安好便是。」
靈符真人見他去意已決,便不再多勸,只是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林道友,如今中洲局勢動盪,南域和西域戰事正酣,道友這一路返回東洲,路途遙遠,可要小心行事。若是有用得著靈符宗的地方……」
林仙舟笑了笑,打斷了他:「道友放心,本座自有分寸。倒是靈符宗地處北地,雖然暫時遠離戰火,但中洲大亂之下,難保不會波及。道友也需早做打算。」
靈符真人鄭重點了點頭:「多謝道友提醒,老夫記下了。」
林仙舟沒有再多說什麼,站起身來,將洞府中最後幾件物品收入儲物袋中,又回頭看了靈符真人一眼,抱了抱拳:「告辭。」
就在林仙舟轉身準備離開之際,遠處的天際忽然傳來幾道遁光,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從數十里外逼近到了靈符宗山門上空。
林仙舟眉頭微微一皺,目光落在那幾道遁光之上——為首兩道氣息深沉如淵,周身隱隱與天地融為一體,赫然是兩位化神修士。
而他們身後跟著的幾人中,有一道身影林仙舟並不陌生,正是黃沙道人。
此時黃沙道人正恭恭敬敬地跟在兩位化神修士身後,面色恭敬,與之前在靈符宗山門前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身旁還跟著幾位元嬰修士,個個氣息沉穩,顯然都是天璇宗和天機閣的元嬰長老。
眾人徑直落在靈符宗山門之前,為首兩位化神修士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最終落在林仙舟身上。
其中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閣下便是林仙舟林道友吧?」
林仙舟面色不變,抱拳回了一禮:「在下正是林仙舟。不知兩位前輩是?」
那鬚髮皆白的老者微微一笑,語氣帶著幾分客套:「老夫天機閣,天機子。」
他側身指了指身旁那位背負長劍、面容冷峻的老者,「這位是天璇宗的化神真君,劍元真君。」
劍元真君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如炬地盯著林仙舟,上下打量了片刻,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仙舟面色平靜,心中卻已經在快速思量。
天璇宗的化神真君親自前來,而且帶著黃沙道人——看來天璇宗已經知道了他與黃沙道人之間的過節,此次多半是衝著他來的。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依然平靜:「不知兩位前輩今日造訪靈符宗,所為何事?」
天機子聞言,搖了搖頭,語氣依然溫和:「老夫不是來靈符宗的,而是專程來尋道友的。」劍元真君也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天機子的話。
林仙舟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他不過是一位元嬰後期的修士,雖然在元嬰境界中罕有敵手,但也不至於讓兩位化神修士親自出面來尋他。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劍元真君臉上停留了一瞬,緩緩開口:「兩位前輩親自前來,莫非是為了當年姜雲鶴之事?若是如此,本座確實與貴宗有些舊怨,不過當年之事已經了結,兩位前輩若是想替宗門弟子出頭——」
他話未說完,劍元真君和天機子同時搖了搖頭。
劍元真君依然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這個時候,一直跟在兩位化神身後的黃沙道人走了出來,臉上堆著幾分笑意,語氣帶著幾分解釋的意味,
「林道友誤會了。姜師兄當年被我帶走之後,我幫他尋了一具合適的肉身,可惜他修為大降,根基受損,在回來的路上路過萬妖山脈時,不慎遭遇妖族圍攻……是我沒能護住他。」
他嘆了口氣,神色間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遺憾,「姜師兄隕落之事,與林道友並無直接關係。兩位前輩今日前來,也並非為此事算帳。」
林仙舟聞言,心中微微有些意外。
他當年打爆了姜雲鶴的肉身、封禁了其元嬰,後來被黃沙道人以寶物換走。
他一直以為姜雲鶴被帶回天璇宗之後已經重塑肉身、恢復了修為,沒想到竟然死在了萬妖山脈。
不過他與姜雲鶴本就是仇敵,對方死與活都與他無關。他原本以為兩位化神是來為姜雲鶴被毀肉身之事尋仇的,沒想到黃沙道人竟說姜雲鶴的死與他無關。
他一時有些摸不透對方的來意,看向兩位化神修士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
天機子見他沒有說話,便繼續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懇切:「林道友,老夫今日前來,實不相瞞,是因為南域戰事已經吃緊到了極點。
各大聖地都在尋找強者,為保人族出力。
老夫聽聞道友修為高深,實力遠超同階,這才冒昧前來,想請道友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