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遁光穿過鎮南關上空層層疊疊的禁制,徑直落入關內最深處的一座大殿之前。
林仙舟三人落在大殿門前,天機子抬手打出一道法訣,殿門緩緩開啟。
三人魚貫而入,殿門在身後轟然合攏,層層禁制隨之升起,將整座大殿與外界徹底隔絕。
天機子目光掃過殿內,又抬手在虛空中劃出數道符文,一道淡白色的靈光屏障從殿頂垂落而下,將三人連同周圍數丈範圍盡數籠罩其中。
那屏障表面靈光流轉,隱隱有符文閃爍,莫說神識探查,便是化神修士想要窺聽裡面的談話,也絕無可能。
做完這一切,天機子才朝林仙舟點了點頭:「林小友,可以了。」
林仙舟從儲物玉匣之中取出那隻封印著鬼殼元嬰的玉匣,揭開封符,將鬼殼元嬰放了出來。
鬼殼元嬰一脫離玉匣,便本能地想要逃遁,然而他渾身上下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籙,四肢、頭顱、胸口各處皆被靈光符文鎖得嚴嚴實實,法力和神魂都被徹底封印,莫說逃遁,便是想要掙扎一下都極為困難。
他元嬰之中那兩團幽綠色的火焰跳動了幾下,目光掃過四周,看到三位化神修士成犄角之勢將他圍在中央,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這裡……這裡是何處?你們想做什麼?」
天機子與玄機真君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林仙舟更是直接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逼迫感:「方才在戰場上,你說你知曉事關鎮南關覆滅的消息。現在可以說了。」
鬼殼陰君聞言,元嬰之中那兩團幽綠色的火焰跳動了幾下,隨即他臉上竟然擠出了一絲笑意——那笑意出現在他的元嬰臉上,顯得格外詭異而醜陋。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語氣帶著幾分得意的試探:「本座自然知道。不過本座若是說了,你們要放本座離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們須得先立下天道誓言,承諾放本座安然離去,本座便將這個秘密告訴你們。否則,本座便是魂飛魄散,也絕不會開口。」
他說這話時,聲音微微發抖,顯然內心並非如表面那般鎮定,但他還是強撐著擺出了一副「我有籌碼」的姿態,試圖以此換取活命的機會。
天機子緩緩站起身來,踱步走到鬼殼元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張清瘦的面容之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卻如同古井一般幽深,讓人看不透他此刻在想什麼。
沉默了片刻之後,天機子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並不大,卻讓鬼殼陰君的心猛然一沉。
「老夫修煉至今,已有一千五百年。」
天機子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近乎閒聊般的從容,「一千五百年間,老夫見過太多自以為掌握了秘密便可以討價還價的人。有人想用丹方換命,有人想用藏寶圖換命,也有人像你一樣,想用秘密換命。」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鬼殼元嬰那張扭曲的面容之上,語氣依然平淡:「老夫從不與人討價還價。不過巧的是,老夫早年遊歷四方之時,恰好學過幾門神魂秘術。
那些秘術老夫已經很多年沒有用過了,手法或許有些生疏——不過對付一隻被封印了法力的元嬰,應該是足夠了。」
他說著,右手緩緩抬起,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不知何時已經夾在了他的指縫之間。
那三根銀針通體泛著幽藍色的光芒,針尖之上燃燒著一種極為詭異的火焰——那火焰沒有溫度,卻讓在場所有人的神魂都感到一陣本能的顫慄,仿佛那火焰天生便是神魂的克星。
鬼殼陰君看到那三根銀針的瞬間,元嬰之中的光芒猛地劇烈跳動起來,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掩飾不住的驚恐:「你……你想做什麼?本座警告你,若是傷了本座的神魂,那個秘密你們便永遠也別想知道了!」
天機子搖了搖頭,語氣依然平和:「道友放心,老夫下手有分寸。這三根『幽魂針』不會傷及你的本源,只會讓你感受到一些……小小的痛苦。老夫保證,你不會魂飛魄散,只是會後悔自己方才沒有痛快地說出來。」
他說著,手中的銀針緩緩向前遞出,針尖之上那幽藍色的火焰在鬼殼元嬰的面前微微跳動,散發出一種令人神魂戰慄的氣息。
鬼殼陰君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被封印符籙死死禁錮在原地,根本動彈不得。
他想要閉眼不去看那三根銀針,卻發現自己連閉上眼睛都做不到。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顫抖:「住手!住手!本座受不了了!只要你們答應放了我,我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天機子卻不為所動,手中銀針微微旋轉,針尖幽藍色的火焰跳躍了幾下,語氣帶著幾分冷意:「嘴還挺硬。」
天機子的話音平淡,手中那三根銀針同時刺入了鬼殼元嬰的眉心、胸口和丹田三處穴位。
「啊——!」
一聲悽厲到幾乎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響徹整座大殿,隔音罩之外的空氣都為之一顫。
那聲音之中帶著難以言喻的痛苦,仿佛有千萬根細針同時在神魂之中來回穿刺,將原本完整的神魂切割成無數碎片,又強行拼合在一起,然後再一次切割開來。
鬼殼陰君的元嬰瘋狂抽搐,面容扭曲變形,那兩團幽綠色的火焰如同風中殘燭一般明滅不定,時而暴漲時而暗淡,顯然正在承受著極其劇烈的痛苦。
大殿之中那慘叫聲連綿不絕,一刻也不曾停歇,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哀嚎,讓人聽得頭皮發麻。
天機子面色淡然,甚至還有餘暇給自己倒了一杯靈茶,坐在一旁慢慢喝著,仿佛那悽厲的慘叫聲只是窗外的風聲一般,絲毫不曾影響到他的心境。
玄機真君站在另一側,雖然面色如常,但目光落在那隻瘋狂抽搐的元嬰之上時,眼底深處還是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她雖為化神修士,但刑訊逼供並非她的擅長,看著一位化神同階神魂元嬰被如此折磨,還是有些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