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一股恐怖的氣息猛然從大殿中央爆發開來!
那氣息狂暴而混亂,帶著化神修士自爆時特有的毀滅威能,瞬間將整座大殿的禁制撕得粉碎。
厚重的黑曜石牆壁寸寸龜裂,殿頂被掀飛出去,化作漫天碎石四散飛濺,塵煙滾滾而起,將方圓數百丈的範圍盡數籠罩其中。
三道遁光從塵煙之中沖天而起,正是林仙舟、天機子和玄機真君三人。
他們臉上都帶著幾分「狼狽」之色——天機子的道袍破損了一角,玄機真君的頭髮微微散亂,林仙舟嘴角那一絲血跡尚未擦去,看起來就像是被方才那場爆炸波及了一般。
動靜如此之大,鎮南關內頓時一片譁然。
一道道遁光從四面八方飛來,元嬰修士、金丹修士紛紛朝著爆炸的方向趕去,落在廢墟邊緣,目光驚疑不定地望著那片破碎的大殿殘骸。
人群中,三道身影格外顯眼。
任家家主任我行,以及他身後兩位元嬰後期的族老。
三人氣息沉厚,位列人群前方,顯然是被那股爆炸的動靜驚動之後第一時間趕來的。
任我行眉頭微皺,目光掃過那片廢墟,又落在天機子三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一位天機閣門下的元嬰後期修士快步上前,拱手問道:「三位前輩,這是怎麼回事?可是有敵襲?」
天機子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懊惱和憤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方才我們三人正在殿中審問那名被擒的鬼族化神,原本想要搜魂探查鬼族機密,誰知那廝神魂之中竟被種下了禁制。
我等一時不察,觸動了那禁制,結果那廝的元嬰當場自爆,連大殿都被掀了。」
玄機真君在一旁微微點頭,雖然面色平靜,但目光適時地閃過一絲後怕和惋惜。
任我行聞言,目光在那片廢墟之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微微垂眼,似乎鬆了一口氣,只是那鬆氣極為隱蔽,若非林仙舟三人刻意觀察,幾乎難以察覺。
他身後那兩位族老同樣面色微微一松,雖然轉瞬即逝,卻依然被三人盡收眼底。
林仙舟、天機子、玄機真君三人目光交匯,心中已然有了定論——鬼殼所言不虛,任家三人,果然有問題。
玄機真君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這片廢墟之上,人群中議論聲漸起,便輕輕擺了擺手,聲音沉穩而不失威嚴:「好了,都散了吧。此事本座與天機子自會處置,爾等各歸其位,不得妄加議論。」
眾人聞言,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化神修士既然已經發話,自然不敢再多做停留。
那道道遁光陸續飛散,元嬰修士、金丹修士紛紛返回各自的駐地和崗位,廢墟邊緣很快便只剩下了寥寥數人。
任我行與身後兩位族老也在人群之中轉身離去。
他臨走之前目光掃了那片廢墟一眼,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只是腳步比來時略微快了幾分。
那兩位族老跟在他身後,三人沒有任何交流,卻極有默契地一同朝著鎮南關任我行洞府而去。
三人回到洞府之後,禁制層層落下,確認周圍無人窺探之後,任我行臉上的淡然之色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與陰鬱。
他緩緩坐了下來,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眉頭緊鎖,半晌沒有說話。
兩位族老分立兩側,面色同樣不好看。
其中一人開口道:「家主,方才那爆炸……當真只是審訊鬼族化神觸動了禁制?」
任我行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天機子和玄機真君都是老狐狸,他們說的話,未必全是真的。但有一點可以確認——他們確實抓到了一位鬼族化神。」
另一位族老眉頭緊鎖:「那鬼族化神也不知是誰,他會不會知道我們的事?我們不會暴露了吧?」
任我行搖了搖頭:「應該沒有。若是他們知道了什麼,方才便不會只是那般說辭了。以天機子的性子,若真的掌握了證據,恐怕當場就會出手拿人,絕不會讓我們安然離去。」
兩人聞言,面色稍稍緩和了幾分,但依然帶著幾分不安。
又沉默了片刻之後,任我行站起身來,目光在兩位族老身上掃過,語氣帶著幾分決斷:「此事不能掉以輕心。你們兩個分頭去打探一下,看看鎮南關高層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動,那鬼族化神又是被何人生擒的。這些消息,必須儘快弄清楚。」
其中一位族老點了點頭:「家主放心,我這就去安排人手,打聽消息。」
另一人也道:「我去找幾位相熟的道友旁敲側擊一番,看看鎮南關高層有沒有傳出什麼風聲。」
任我行點了點頭:「去吧,務必小心。不要讓人看出端倪。」
兩人應下,各自出了洞府,分頭行事。
洞府之中只剩下任我行一人。他重新坐回椅中,目光微微閃爍,沉默了片刻之後喃喃低語道:「希望只是虛驚一場……」
而與此同時,林仙舟並未在天機子那裡多做停留。
既然做戲已經做完,他便徑直返回了自己在鎮南關的臨時洞府,關閉石門,盤膝坐下,開始調息恢復此戰消耗的法力。
接下來的幾個月,他什麼都不需要做。
只需要等著換防之日到來,等著任家三人正式輪值西營,等著他們自己走進那張已經布好的大網之中。
消息傳得比想像中更快,東營大戰的詳情不到半天便傳遍了鎮南關。
任家三人再次匯聚於任我行洞府之中,得知被擒的化神陰君正是鬼殼,面色徹底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