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蠻深處,兩界通道下方連綿數千里的鬼族大營之中,陰氣翻湧不息,灰黑色的霧氣籠罩著整片營帳。
中央大殿之內,風元陰君端坐主座之上,眉頭緊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飛將陰君離開已經有一段時日了,至今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按照計劃,他應該早已抵達東洲、找到封冥大陣的位置、打通兩界通道才是。
可如今音訊全無,風元心中隱隱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就在他沉吟之際,腰間一枚傳訊玉符忽然亮起,發出急促的嗡鳴聲。
風元陰君抬手將玉符貼於掌心,注入一道陰氣,片刻之後,他的臉色驟然大變。
只聽一聲巨響,他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石桌之上,那石桌應聲碎裂,化為漫天齏粉。
整座大殿都在他的威壓之下震顫不已,陰氣翻湧如潮,下方數十名元嬰鬼修被嚇得魂火跳動,紛紛低頭匍匐,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他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來的一般,帶著徹骨的寒意。
「林仙舟!又是他!一出手便滅了我數百萬鬼族大軍,連杯空都折在了他手裡!」
他轉過身來,目光凌厲地掃過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元嬰鬼修,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傳本座命令——調集此地備用兵力,五百萬鬼族大軍,分三批支援西南北三線。到了前線之後,以防守為主,不得主動出擊!」
那元嬰後期鬼修聞言,面色微微一變,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聲音帶著幾分遲疑:「大人……若是調走五百萬大軍,此地兵力便少了一半。萬一此地有變……」
風元陰君冷笑一聲,目光之中閃過一絲冷厲的殺意:「怕什麼?區區五百萬而已,本座還耗得起。」
他轉過身來,目光望向大殿之外那片翻湧的陰氣,聲音帶著幾分狠厲:「先讓人族囂張幾日。等東洲那邊的兩界通道打開,幽冥界大軍長驅直入,到時候便是他們人族的死期!」
那元嬰後期鬼修聞言,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領命,轉身快步走出了大殿。
風元陰君負手立於大殿之中,目光幽深,心中翻湧著滔天的殺意。
如今南域這邊暫時只能以防守為主,他唯一的指望,便是飛將陰君能夠順利打開東洲的兩界通道。只要那邊成了,一切損失都值得。
他得到消息,原以為林仙舟不在南域,正是他大舉進攻的最佳時機,沒想到對方居然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殺回,還一舉扭轉了東大營的局勢。
他壓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回主座之上,目光幽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先讓人族得意一下也無妨。等東洲那邊打通,自有他們哭的時候。」
玄空陰君的命令下達之後,西大營防線之外的數百萬鬼族大軍迅速收攏陣型,如同退潮一般朝著後方撤去,動作之快、之果斷,仿佛早已做好了撤退的準備。
片刻之前還在陣前耀武揚威的鬼物們,此刻已經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遁光消失在天際盡頭。
防線之上,劍元真君眉頭微微一皺,望著那些遠去的鬼族身影,心中滿是疑惑。
他負手立於陣眼之上,目光凝重,不明白為何鬼族會突然撤退。
鬼族一直囂張不已,怎麼一轉眼就全部撤了?
這顯然不符合鬼族一貫的作風。
就在他沉吟之際,三道遁光從東面疾掠而來,速度極快,轉眼便落在了陣眼附近的平台之上。為首一人正是林仙舟,身後跟著天機子和玄機真君,再之後是密密麻麻的遁光——一百五十位元嬰修士緊隨其後,列陣於防線後方。
劍元真君看到三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快步迎上前來,目光在林仙舟三人身上掃過,語氣帶著幾分驚訝和不解:「林道友?天機道友?玄機道友?你們怎麼都來了西營?這是出了什麼大事?」
天機子哈哈一笑,臉上帶著幾分暢快之色:「劍元道友放心,東大營打了大勝仗!鬼族在東大營的兩位化神陰君,被林道友斬殺了一位,另一位狼狽逃竄,數百萬鬼族大軍全軍覆沒!」
劍元真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之色,目光轉向林仙舟,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斬了一位化神陰君?滅了數百萬鬼族?」
林仙舟微微點頭,面色平靜:「杯空已死,織里逃走,東大營的鬼族主力已經徹底覆滅了。我們商議之後覺得機不可失,便帶著人手趕來西營,準備趁鬼族尚未反應過來之前,聯手將西營的鬼族也一併拔除。」
劍元真君沉默了片刻,眉頭依然微皺:「西營鬼族經營已久,玄空陰君雖然實力不及你們,但畢竟手握數百萬大軍、依託大陣防守,想要一舉拔除恐怕沒那麼容易吧?」
林仙舟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果決:「管他容易不容易,機會難得。如今鬼族剛剛損失了東大營的主力,正是軍心動搖之時。若是現在我們不出手,等他們鞏固了防禦、重新站穩了腳跟,再想打破西營的防線就難了。」
劍元真君聞言,目光微微閃動,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既然你們三位都來了,那本座便陪你們搏這一把!」
三人對於劍元真君的態度滿意地點了點頭,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戰意。
劍元真君不再遲疑,身形一晃,飛到防線高空之上,目光掃過下方數百萬人族修士,聲音如同滾滾雷音,響徹整片戰場:「傳本座號令——打開大陣!所有人族修士,隨本座出戰!」
命令一下,下方數百萬人族修士齊齊一怔,臉上紛紛露出驚愕和不解之色。
方才還嚴令堅守不出、只守不攻,怎麼忽然間就要全軍出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