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子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
「如此甚好。」
天機子撫掌道,「有太陽宮引薦,此事便穩妥了許多。」
慧覺大師也微微頷首:「阿彌陀佛,林施主果然思慮周全。」
陸長庚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既如此,那我們何時動身?」
林仙舟搖頭道:「何必這麼著急?我等不如在此地多留些時日。一來可確認鬼族是否真的退走,二來也可等北路局勢穩固,再議飛升之事不遲。」
陸長庚微微點頭,語氣難得鬆了幾分:「我等還有的是時間。要飛升,也是林道友先飛升。林道友不急,我等就更不急了。」
天機子與慧覺大師聞言,都笑了起來。
隨後的日子裡,火舞和炎陽老祖分別來見過林仙舟一次。
兩人都是來詢問林仙舟的傷勢。
火舞帶了些療傷丹藥,炎陽老祖也帶了幾味靈藥,說是地火門庫藏中尋來的,或許對化神修士的傷勢有益。
林仙舟都以「傷勢未愈、閉關靜養」為由,閉門不見。
火舞和炎陽老祖倒也沒有多想,只當四位化神傷得太重,需要漫長歲月恢復。
他們將丹藥靈藥留在洞府之外,便各自離去。
直到五年後。
這一日,火舞再次來到林仙舟洞府之外。
雷雲依舊攔在門前,化形為紫發小女孩,盤腿坐在火紋岩上。
見到火舞,她起身道:「火舞道友,主人傷勢未愈,不見客。」
火舞拱手道:「雷雲道友,我有要事與林道友商議,煩請通報一聲。」
雷雲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入了洞府。
片刻之後,她出來道:「進來吧,主人讓你進去。」
火舞謝過,步入洞府。
洞府客廳之中,林仙舟端坐主位,手中拿著一枚玉簡,面色平靜。
他胸口的傷勢早已痊癒,只是此刻仍做出一副「未愈」的模樣,氣息虛浮,面色略顯蒼白。
火舞走進客廳,看到林仙舟這副模樣,忍不住苦笑一聲:「林道友,你這段時間倒是清閒。外面都快翻天了,你倒好,在洞府里躲了這麼多年。」
林仙舟放下玉簡,目光微動:「火道友如此急著見本座,是出了什麼事麼?」
火舞收起笑意,將外面的局勢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秦烈已經多次派人前來,要求地火城支援中路和南路。
雖然人族在中南兩路已經將鬼族擊退到南炎大陸一角,可始終沒有實力將鬼族徹底擊潰。
鬼族龜縮在一隅之地,人族攻不進去,鬼族也反撲不出來,雙方僵持不下。
「秦烈那邊催得緊。」
火舞語氣之中帶著幾分無奈,「他言辭一次比一次嚴厲,說北路既然已經太平,總不能一直袖手旁觀。炎陽道友和我商議了幾次,實在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才來請林道友拿個主意。」
林仙舟聽完,語氣平淡:「替我回絕。」
火舞一怔:「回絕?」
「不錯。」
林仙舟道,「就說我等傷勢未愈,無法出戰。北路剛剛收復,百廢待興,也抽不出人手。他怎麼催,你們就怎麼推。推不過,就讓他自己來北路看看。」
火舞沉默了片刻,隨即點頭:「好,我明白了。」
她頓了頓,又開口道:「林道友,我還有一事。」
林仙舟看向她。
「我和炎陽道友商議過了。」
火舞緩緩道,「我們二人也準備離開地火門了。北路已經太平,各宗各派都遷回了故地。我和炎陽道友也想回去,重建各自的宗門。」
她看向林仙舟,眼中帶著幾分期待:「林道友,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靈火宗雖然覆滅了,可只要我等重建,未必不能恢復昔日氣象。你若肯來,靈火宗上下必然奉你為座上賓。」
林仙舟搖了搖頭。
「不必了。」他語氣平靜,「我馬上也要離開這裡了。」
火舞聞言,微微一怔。
「離開?」她追問道,「去哪裡?」
林仙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這些年,多謝你和炎陽道友照拂。日後有緣,自會再見。」
火舞沒有再追問。
她站起身來,拱手一禮:「既如此,我便不多留了。林道友,保重。」
林仙舟微微點頭。
火舞轉身出了洞府。
數日之後。
地火城外,兩艘巨舟懸於半空,舟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修士。
火舞與炎陽老祖立於舟首,身後各自帶著數十萬修士。
那些人中,有靈火宗和炎陽宗門的舊部,也有這些年追隨他們的散修與各宗弟子。
林仙舟、天機子、慧覺、陸長庚四人前來送行。
火舞與炎陽老祖從巨舟上落下,與四人鄭重告別。
「林道友,諸位,後會有期。」
火舞拱手一禮,語氣之中帶著幾分不舍。
炎陽老祖也抱拳道:「諸位保重。日後若得空,可來靈火宗一敘。」
林仙舟微微點頭:「二位保重。」
火舞與炎陽老祖不再多言,轉身飛回巨舟。
一艘艘舟身靈光一閃,破空而起,朝著東方飛去。
那些巨舟越飛越遠,最終消失在天際盡頭。
直到那兩道流光徹底不見,天機子才緩緩開口:「林道友,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林仙舟收回目光,沉吟片刻。
「準備一番。」
他緩緩道,「兩年之後,我準備離開此地。到時候,我們一同動身。」
天機子聞言,微微點頭。
慧覺大師雙手合十:「老衲明白了。」
陸長庚也頷首道:「兩年,足夠準備。」
四人不再多言,各自散去。
轉眼兩年之後。
這一日,林仙舟正在洞府之中參悟一門秘術,忽然感覺體內氣血一陣翻湧。
他猛地睜開雙眼。
全身上下,不管是血肉還是骨骼,仿佛被一座巨山反覆捶打。
那種感覺從骨髓深處湧出,一波接著一波,一波強過一波。
他咬牙承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始終沒有吭一聲。
雷雲和白鱗守在洞府之外,感應到裡面的氣息波動,都緊張地豎起了耳朵。
「主人這是怎麼了?」雷雲小聲嘀咕。
白鱗趴在一旁,獨角微微發亮:「主人這是修煉什麼秘術成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