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仙舟神識掃過三層,很快便找到了一處陰氣最為濃郁的山谷。
山谷深處有一條陰脈,陰氣源源不斷地湧出,比周圍濃郁了數倍不止。
「就是這裡了。」
林仙舟落在山谷之中,將白鱗從靈獸袋中放出。
白鱗一落地,便興奮地打了個滾。
他深吸一口氣,獨角之上黑光大盛,四周的陰氣如同被牽引一般,朝著他周身匯聚而來。
白鱗聲音粗獷,滿是興奮:「主人,這地方太好了!在這裡修煉,再加上主人給的丹藥,我感覺修煉速度能提升好幾倍!」
林仙舟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那就開始吧。」
白鱗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修煉無歲月。
封冥大陣三層之中,陰氣翻湧不息,灰黑色的霧氣終年不散。
林仙舟在這片陰氣濃郁的山谷之中監督白鱗修煉,一晃便是十年。
這十年裡,外界發生了什麼,他一概不知。
傳送陣是否依舊繁忙,雲青宗是否又出了新的元嬰,極北之地的白靈兒是否已經歸來——他都沒有過問。
他只在白鱗修煉之餘,偶爾取出傳訊符看一眼,確認宗門無事,便繼續沉心於修行與督導之中。
這一日,林仙舟正在洞府之中參悟一門陣法,忽然感應到靈獸袋中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
他心念一動,神識探入靈獸袋。
雷雲的氣息忽高忽低,如同潮水一般起起伏伏。
有時強盛得幾乎要衝出靈獸袋,有時又衰弱得仿佛隨時要熄滅。
她的本體蜷縮在靈獸袋深處,銀紫色的羽毛之上雷光時明時暗,整頭雷翼雕都在進行著某種蛻變。
要進階了。
林仙舟收回神識,轉頭看向不遠處正在煉化陰氣的白鱗。
「白鱗。」
白鱗睜開雙眼,虎首微抬,獨角之上的黑光收斂了幾分:「主人,怎麼了?」
「雷雲要進階了。我需出去一趟。」林仙舟道,「你留在此地,安心修煉。」
白鱗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尾巴甩了起來:「主人,我也跟你出去看看——」
「不行。」林仙舟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你留在此地,安心修煉。雷雲進階自有我照看。」
白鱗的腦袋耷拉著。
他蔫蔫地趴回原地,乖乖修煉起來,卻也不敢再說什麼。
林仙舟沒有再理會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封冥大陣之外疾掠而去。
以他化神後期的遁速,一日之後,便已經出現在了封冥大陣之外。
他落在一處偏僻的山谷之中,四周荒無人煙。
他心念一動,將雷雲從靈獸袋中取出,放在一塊平整的巨石之上。
她雙目緊閉,氣息起伏越來越快,銀紫色的羽毛之上雷光噼啪跳動,越來越密,越來越亮。
她的身形也在不斷變幻,時而縮小如雛鳥,時而膨大如小山,顯然正在經歷一場關鍵的蛻變。
林仙舟站在巨石之旁,靜靜注視著雷雲,目光沉凝。
雷雲的神識海之中,一片混沌。
灰白色的霧氣翻湧不息,時而化作雷霆,時而化作汪洋,整片識海都在劇烈震盪。
兩道銀紫色的身影在識海之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相撞都炸開漫天的雷光。
其中一個,是雷雲的神魂意識。
她化形為紫發小女孩的模樣,銀紫色的長裙早已破碎,小臉蒼白,嘴角溢著血絲。
她拼命催動雷光,一次又一次地朝著對面轟去,可每一次都被對方輕鬆擋下。
另一個,是心魔。
那心魔與雷雲長得一模一樣,同樣的紫發,同樣的銀紫長裙,同樣的小臉。
唯一不同的是,她臉上掛著一種詭異而扭曲的笑意。
「別掙扎了,修煉多累啊,睡吧。」
心魔輕聲細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蠱惑,「把身體交給我,我替你走完這條路,豈不是更好?」
雷雲咬牙不語,雙掌一推,一道粗壯的銀雷轟出。
心魔隨手一揮,同樣的銀雷迎上,兩道雷霆在半空之中相撞,炸開漫天的雷光。
雷雲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識海之中,小臉又白了幾分。
「你打不過我的!」
心魔緩緩走近,紫發在雷光之中飄揚,「放棄吧。」
雷雲冷哼一聲,倔強地站起身來,再次朝著心魔沖了上去。
外界,林仙舟自然也發現了雷雲的情況。
他一眼便看出,雷雲這是遇到心魔了。
這種事情,若是旁人碰到,定然沒有絲毫辦法。
心魔生於本主識海,外力根本插不進去,強行干預只會讓心魔與本體一同崩潰。
可林仙舟不一樣。
他的神魂強大,遠非尋常化神可比。
只見他眉心光芒一閃,一個小人從眉心飛出。
那小人外形與他一般無二,周身流轉著凝練的神魂之力,剛一出現,便沒入了雷雲的神識海之中。
就在這時,整片識海忽然一震。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穿透了灰白色的霧氣,落在識海中央。
那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青年模樣的男子,青袍長發,面容平靜,身形與林仙舟一模一樣。
「主人!」雷雲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心魔的臉色卻驟然變了。
「怎麼可能!」
心魔臉色驟變,「你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那金色身影沒有理會她,只是看向雷雲,語氣平靜:「雷雲,穩住心神。」
隨即他對著雷雲一揮手。
一道金光從掌心飛出,融入雷雲的神魂之中。
原本傷痕累累的雷雲,如同吃了聖藥一般,不僅傷勢盡復,萎靡的氣息也重新煥發出光彩。
心魔臉色驟變。
心魔還沒反應過來,金色身影已經抬起手來,對著她輕輕一握。
一隻五彩斑斕的靈力大手憑空出現在心魔周身,五指合攏。
四周的空間瞬間凝固,心魔的身形被死死定在原地,任由她如何催動雷光、如何拼命掙扎,都無法脫離那五彩大手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