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總旗官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周百戶有要事正忙,我,姓趙,單名一個楷字!同為百戶周百戶麾下總旗官,以後大家便是同僚了!」
「這是你的腰牌,還有官服!你手下有四個小旗,共四十多名校尉,力士,等明日點卯吧!」
「初來雲州府,你自己轉轉吧!趙某便不奉陪了!」
說罷,趙楷告辭一聲,便匆匆離去,似乎……並不想與徐然深交!
徐然默然。
新官上任,連個上官都沒見著。
「似乎,我並不受待見啊!」
徐然倒是無所謂。
相比於在青陽城,他現在的權力,無疑更大了。
一個總旗,在青陽城幾乎能橫著走,但在雲州府,卻只是小官。
不過,他手底下,實打實地管著四十多名錦衣衛,負責著一整片城區的情報,以及大案要案!
辦完手續,天色尚早!
徐然沒有急著去找忠叔,而是直接走上了街頭,準備親自體察一下民情。
走了沒多久,前方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與叫罵聲!
徐然循聲望去,只見一群人正圍在那裡,指指點點,卻無人敢上前。
人群的中央,一名衣著華貴的錦袍青年,正用馬鞭一下一下地抽打著一個跪在地上的中年漢子。
那漢子是個賣炊餅的,推車翻倒在地,熱騰騰的炊餅撒了一地,被踩得稀爛。
「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擋本少爺的路!」
錦袍青年一邊抽打,一邊囂張地叫罵著。
中年漢子被打得皮開肉綻,卻只是抱著頭,苦苦哀求:「少爺饒命!小人不是故意的!饒了小人吧!」
「饒你?你這賤民,弄髒了本少爺的靴子,該死!」
錦袍青年罵著,一腳將漢子踹翻在地,竟抬腳朝著他的頭顱狠狠踩去!
周圍的百姓發出一陣驚呼,卻依舊無人敢上前。
「是衛家的小少爺……唉,這人惹上他,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可不是麼,衛家在雲州府隻手遮天,誰敢管啊……」
「噓!小聲點!別被聽見了!」
就在這時,一隊巡街的城衛軍聞訊趕來。
然而,那為首的軍官看到錦袍青年後,非但沒有制止,反而諂媚地跑上前去,點頭哈腰。
「衛少爺,您消消氣,為這麼個賤民,不值得動怒!來人,把這不長眼的東西拖走,別髒了衛少爺的眼!」
那城衛軍就要動手,將遍體鱗傷的中年漢子拖走!
徐然親眼看著這一幕,卻是笑了。
這就是雲州府?
果然是世家子弟橫行霸道,視人命如草芥啊!
官府兵丁,也助紂為虐,與這些人同流合污。
世道沒變。
只是更險惡了!
周圍圍觀的眾人,也已是見怪不怪了,紛紛躲著走,生怕被連累。
生怕那衛家少爺看不爽,把自己也打一頓。
徐然徑直上前,一把將地上蜷縮著的身影扯了起來,護在自己身後,同時伸手攔住了那幾名城衛軍士兵正要落下的拳腳。
「什麼人?」
「敢管我們城衛軍的閒事,活膩了?」
那幾名士兵勃然大怒,看向徐然的眼神充滿了不善,手中的武器握得咯咯作響。
為首的一名青年軍官更是排開眾人走了上來,他身材高大,面容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倨傲,上下打量著徐然,眼神輕蔑。
「認得嗎?」
徐然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從懷中摸出了一塊玄鐵腰牌,隨手拋了過去。
那衛家小少爺衛平,單手接住腰牌。
他低頭瞥了一眼,當看清腰牌上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以及總旗的標識時,臉上非但沒有露出絲毫畏懼,反而浮現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錦衣衛?」
衛平將腰牌在手裡掂了掂,又扔了回來,語氣帶著一絲嘲弄:「看你面生得很,哪個地方調來的?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難道就沒人告訴你,在這雲州府,有個衛家嗎?」
徐然接回腰牌,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還真不知道!」
衛平一愣!
周圍人也安靜了下來。
「呵呵!」
衛平忽然笑了,只是,他臉上的笑容愈發陰冷。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聽說,今天咱們這新上任了一位總旗大人,想必就是閣下了?」
話音一轉,衛平忽然又拔高了音量,拍了拍手,故作大方地笑道:「行!既然是新上任的總旗大人,這個面子我衛平給了!今天這事就到此為止,我們走!」
說罷,他衝著徐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便帶著手下揚長而去,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徐然並未阻攔!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徐然的眉頭卻輕輕地皺了起來。
有點不對勁!
自己新上任總旗的消息,屬於錦衣衛內部調動,按理說極為機密。
可這一個衛家少爺,不僅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還敢當面拿出來點破,言語之間毫無敬畏。
這個衛家,到底是什麼來頭?
看來這雲州府的水,比自己想像中要深得多。
「恩公,恩公!」
身後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感激聲音。
徐然轉過身,看到剛才被他救下的那個中年男人正掙扎著要給自己下跪,他身上滿是塵土和血跡,看起來狼狽不堪!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還請恩公移步寒舍,讓小的好生答謝!」
徐然伸手將他扶住,阻止了他的動作。
去他家?
太麻煩了!
而且看他這副樣子,家裡估計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
「不必了!」
徐然擺了擺手,直接說道:「正好我也餓了,你若真想謝我,就請我到旁邊酒樓喝頓酒!」
他正好需要找個本地人,打聽一下這雲州府,尤其是那個衛家的情況。
「好好好!應該的,應該的!」
那人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引著徐然便走向了街角的一家酒樓。
醉仙樓!
二樓。
幾碟小菜,一壺熱酒。
那人先是恭恭敬敬地給徐然斟滿一杯,連敬三杯,後才長長舒了口氣,!
「恩公,小的名叫劉三,是城南車馬店的夥計,今日若不是您,小的這條命,只怕就沒了!」
徐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接他的話,直接問道:「那個衛家小少爺,還有他口中的衛家,怎麼回事?」
提到衛家,劉三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懼意。
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嘆了口氣說道:「恩公您是外地來的吧?這衛家,可是咱們雲州府城裡的一霸啊!」
「他們家是百年世家,祖上好幾代都是練家子,城裡那家規模最大的震雲武館就是他們家開的!據說光是手下的武師,就有上百名,尋常百姓哪裡惹得起!」
徐然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百年世家,武館,上百武師!
這衛家!
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