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兒無心的一句話,卻提醒了徐然。
自己有血殺刀法這天品刀法,還有九轉金身訣這內外兼修的頂級煉體神功,已經足夠了。
何必再去花費功力,提升別的功法呢?
「內功達到一定境界,摘花飛葉都可殺人!」
徐然心中已然有了決定。
從今往後,先專心提升這兩門功法。
至於其他的,都暫放一邊。
將可提取的功力,全部用在刀刃上!
想通了此節,徐然只覺心境都通達了不少。
接下來的幾天,他難得地給自己放了個假。
每日裡,除了指點蘭兒和忠叔練功,便是陪著蘭兒在雲州城裡逛逛街,吃些小食,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與溫馨。
這日,兩人正走在城中最繁華的大街上。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這熱鬧的街市顯得格外刺眼。
一群青龍幫的幫眾,正圍在一個攤位前。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讓你交的保護費,你還敢拖?」
年邁的攤主夫婦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卻只換來拳打腳踢。
而在街道的另一頭,幾個黑虎堂的打手,正強行拖拽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姑娘。
姑娘的哭喊聲悽厲無比,周圍的百姓卻敢怒不敢言,紛紛避讓。
一條街,是兩大幫派爭奪的地盤。
青龍幫。
以及黑虎堂。
這兩大盤踞在雲州城的毒瘤,依舊在光天化日之下,欺男霸女,橫行無忌。
仿佛前幾日衛府的覆滅,對他們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徐然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了街角處錦衣衛的崗哨。
那幾名身穿飛魚服的校尉,對此卻視若無睹,仿佛眼前的罪惡,不過是尋常風景。
徐然心中,輕輕一嘆。
果然,鄭千煥這位千戶大人,終究還是被歐陽世家這給嚇住了。
他選擇了沉默。
三天之後,假期結束。
徐然換上嶄新的飛魚服,回到了錦衣衛百戶所。
所內的氣氛有些古怪,同僚們看他的眼神,混雜著敬畏,羨慕,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震驚。
他很快便知道了原因。
「總旗徐然,屢破大案,功勳卓著,特晉升為錦衣衛百戶,掌一所……」
原來是自己升官了!
徐然心下稍寬。
鄭千戶果然說到做到,看來,他是要有所行動了。
只不過,這行動,是要經常上峰的同意。
所以,這幾天一直遲遲沒有動靜。
眾人紛紛道喜。
徐然拱手相迎,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樂。
升不升官無所謂,他也不在乎這個。
正在這時。
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名身著千戶官服,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在一隊精銳校尉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他環視全場,一股冰冷肅殺的氣勢瞬間壓得所有人噤若寒蟬。
「本官侯瑞,新任雲州千戶。」
在場眾錦衣衛大驚。
徐然臉色一變。
「鄭千戶呢?」
有人忍不住問道。
「雲州錦衣衛千戶鄭千煥,另有任用,即日起調往西北邊鎮,任當地千戶之職!路途遙遠,鄭千戶已啟程出發,現在應該早出城了吧!」
侯瑞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徐然呆了一下。
調離?
鄭千戶,竟然被直接調走。
而且,連面都沒露,人就出城了。
那偏遠西北的苦寒之地,與雲州這等繁華州城相比,無異於流放。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鄭千戶這是得罪了某個大人物,被一腳踢走了。
徐然臉色一沉。
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
新上任的千戶大人侯瑞,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道:「誰是徐然?」
鄭千煥前腳剛被一道命令調走,後腳這位新任千戶便帶著肅殺之氣而來,指名道姓地找自己。
這背後若沒有鬼,那才是真的見了鬼了。
徐然暗嘆。
看來,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恐怕都要白費了。
不僅如此,接下來,恐怕還有大難臨頭。
徐然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從隊列中站了出來,平靜地拱了拱手:「屬下徐然,參見千戶大人。」
侯瑞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徐然,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厲聲怒斥:「徐然,我問你,雲州城衛府被滅門一案,是否是你所為?」
聲音如同炸雷,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壓。
「是。」
徐然坦然點頭,只回了一個字。
他心中已經瞭然,對方這是要往自己頭上硬扣屎盆子了。
果然。
侯瑞往前逼近一步,氣勢洶洶地追問道:「為何要滅人滿門?你好大的膽子!」
徐然心中暗嘆一聲,自己之前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他只算到了鄭千煥會因為忌憚而選擇息事寧人,卻沒有料到,歐陽世家的反擊會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鄭千戶被直接調走,甚至沒能與自己見上一面,顯然是被下了封口令。
這行動之快,簡直密不透風!
面對質問,徐然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啟稟大人,衛家家主衛天雄,實為青龍幫長老。青龍幫在雲州聚眾為禍,橫行霸道,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屬下是奉了前任鄭千戶之命,潛入衛府調查取證,不料身份暴露,遭到衛家高手圍攻,為求自保,才不得不痛下殺手。」
「哦?奉命調查?」
侯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譏笑。
「那你查到什麼了?」
「屬下查到,青龍幫與黑虎堂,本就是一體兩面,其幕後真正的主使,便是省城歐陽世家的三公子。」
徐然的語氣平靜,但說出的內容卻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侯瑞道:「你查到的證據呢?」
徐然搖了搖頭:「證據……沒有。」
「沒有證據?」
侯瑞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厲聲喝道:「沒有證據,你便敢公然滅人滿門?!」
徐然沉默不語。
他知道,在絕對的權勢面前,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在場所有的錦衣衛,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他們不是傻子,聽到「歐陽世家」四個字,就已經明白了一切。
這潭水太深,沒人敢沾惹分毫。
侯瑞看著沉默的徐然,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他環視全場,朗聲宣布:「錦衣衛百戶徐然,目無王法,罪大惡極!」
「其罪有三!」
「一,濫殺無辜!以查案為名,行兇殺之事,將衛家上下百餘口盡數屠戮,手段殘忍,令人髮指!」
「二,殺人滅口!所謂調查純屬子虛烏有,實為毀屍滅跡,掩蓋其不可告人之罪行!」
「三,誣告構陷!為脫罪責,竟敢將髒水潑向朝廷重臣親眷,攀咬歐陽世家,意圖混淆視聽,罪加一等!」
一連串的罪名,狠狠地壓了下來。
徐然的臉色,終於微微一變。
好一個顛倒黑白,好一個指鹿為馬!
侯瑞不再給他任何辯駁的機會,猛地一揮手,道:「來人!扒了他的官服,給我拿下,打入詔獄,聽候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