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高!這位兄弟實在是高啊!」
「笑死我了,頭上九個香疤,這是生出來個小和尚嗎?」
在眾人肆無忌憚的笑聲中,那大漢的臉,卻慢慢漲成了豬肝色。
徐然早就猜到,眼前這個為逍遙寺說盡好話的大漢,就是個託兒,專門在人多的地方散播謠言,騙些愚夫愚婦去上香的。
果不其然,被眾人一陣鬨笑,那大漢臉上頓時掛不住了,顏面無光。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瞪著徐然怒罵道:「哪來的黃口小兒,在這裡胡說八道,肆意褻瀆佛門淨地!」
徐然本以為周圍的江湖客會跟著看熱鬧,不屑於這種拙劣的把戲。
卻沒想到,大堂里的風向,一下子就變了。
大部分人,竟然都皺著眉頭,指責起了自己。
「這位小兄弟,話不能這麼說,逍遙寺都是些得道高僧,不該開這種玩笑。」
「是啊!前陣子黑風山裡有惡虎下山傷人,就是逍遙寺的高僧出手,打殺了那惡虎,還把虎屍抬到青陽城遊街示眾,為民除害呢!」
「沒錯沒錯,大師們功德無量,可不能隨意污衊!」
徐然聽著這些話,忍不住想笑。
這些西域來的番僧還真會玩,又是降妖除魔,又是送子觀音,一套一套的,把這青陽城的一些愚民,都給洗腦得徹徹底底。
他面上不動聲色,反而順著眾人的話頭,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拱了拱手。
「各位說的是,是在下孟浪了。聽各位這麼一說,改日我也得上逍遙寺去上柱香,求個好姻緣才是!」
他現在只想先把眼前的局勢搞清楚。
合歡宗,逍遙寺,這兩方邪教勢力,一個在城內大張旗鼓地搞花魁大賽,一個在城外裝神弄鬼地拉人上香,到底要幹什麼?
這兩股勢力,又在共同謀劃著名什麼?
果然,徐然這一服軟,眾人便不再針對他,話題很自然地被轉移到了另一件城中盛事上。
「說起姻緣,今日的花魁大賽才是正經!」
「沒錯!這次大賽可是盛況空前啊!」
「你們都聽說了吧,萬花樓的花魁,那位妙緣姑娘,當真是天仙下凡,據說見過她的人,魂兒都被勾走了!」
「何止是美!聽說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真正的才女!」
「這一次的花魁大賽,只怕最終得勝者,非她莫屬了!」
「……」
一時間,整個大堂的男人都來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談論著一個名字。
萬花樓,妙緣姑娘。
「妙緣?」
徐然皺眉。
一個漢子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你們光知道妙緣姑娘美,還不知道更要命的吧?今晚上的花魁大賽,就是妙緣姑娘的出閣之日!」
「什麼?」
「出閣?」
另一個商人模樣的中年人猛地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萬花樓這是瘋了?妙緣姑娘還是處子之身,他們捨得?」
「千真萬確!就因為是處子之身,今晚上,只怕全青陽城的男人都要為她瘋狂了!」
一時間,大堂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所有男人的眼中都冒出了狼一樣的綠光。
為了一個花魁的出閣之夜,舉辦一場全城矚目的大賽,這手筆,這噱頭,簡直是前所未有。
徐然聽著這些,心中越發覺得不對勁。
他端起酒杯,對眾人笑道:「聽各位這麼一說,如此盛事,那倒是一定要去見識見識了。」
「對對對!同去,同去!」
「走走走,現在過去正好,晚了連站的地方都沒了!」
客棧里的江湖客們瞬間達成了一致,紛紛起身,結帳出門,浩浩蕩蕩地朝著城外涌去。
青陽城外的青水湖畔。
明明還是白天,這裡卻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囂震天。
寬闊的湖面上,樓船雲集,畫舫穿梭,數不清的小舟如同過江之鯽,將整個湖面擠得滿滿當當。
湖中心,一艘無比巨大的三層樓船靜靜停泊,船身掛滿了鮮花和彩綢,隨風飄揚,如同一座水上宮殿。
顯然,那裡就是花魁大賽的主場。
湖畔的碼頭早已水泄不通,想租一條船根本是痴人說夢。
徐然看了一眼擁擠的人群,攬住蘭兒的腰,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
二人身形如燕,直接從岸邊的人頭頂掠過,輕飄飄地落在一艘無人看管的小船上。
徐然解開纜繩,拿起船槳,小船便如一支離弦之箭,朝著湖中心的那些樓船划去。
當!
一聲悠揚的鐘聲,從湖心最大的那艘樓船上傳來,響徹整個青水湖。
喧鬧的湖畔,瞬間安靜了下來。
萬眾矚目之下,花魁大賽,馬上要開始了。
鐘聲悠揚,湖面上的喧囂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湖心那座最華麗的樓船之上。
唯有徐然,目光依舊平靜,仿佛眼前這場全城的盛事,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尋常的戲碼。
蘭兒看著自家少爺專注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小聲問道:「少爺,你不會……是真的想要得到那位妙緣姑娘吧?我可聽說了,今晚想要當她的入幕之賓,沒有幾十萬上百萬兩銀子,想都不要想。咱們家可沒那麼多銀子啊!」
徐然聞言,不由得失笑,轉頭看向蘭兒。
他沒說話,只是一翻手,一沓厚厚的銀票便憑空出現在掌中,每一張的面額都大得驚人。
這些都是他一路殺敵,從那些不長眼的傢伙身上摸屍得來的,還有些是抄家時的繳獲,他自己都沒怎麼在意過。
對徐然來說,這些不過是身外之物。
蘭兒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看著那一摞銀票,驚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她才回過神,小嘴一撅,語氣酸溜溜地說道:「好啊!看來少爺是早有準備了!連銀子都帶了這麼多!」
「怎麼?我家蘭兒吃醋了?」
徐然笑著將銀票隨手塞進懷裡,伸手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放心吧,你家少爺我還看不上這些青樓妓女。」
見蘭兒還是半信半疑,徐然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神色變得嚴肅。
「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在雲州府,青龍幫的那位衛長老?」
蘭兒愣了一下,努力回憶著,隨即反應過來:「少爺是說,雲州府的衛家?」
「對!」徐然點了點頭。
他的聲音壓低了許多,帶著一絲寒意:「當初我便知道,那衛府的大小姐衛迎霜,嫁給了歐陽家的三少爺。」
說到這裡,徐然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而那個衛迎霜,就是合歡宗的弟子!或者說,她修煉過合歡宗的功法!」
蘭兒的臉色嚴肅起來。
徐然看著湖心那座燈火輝煌的樓船,冷聲道:「我懷疑,咱們這江南省四大家族之一的歐陽世家,與合歡宗,有著極深的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