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開始仔細估算自己現在的實力。
境界上,自己已經達到了黃武境的巔峰,距離下一個大境界——玄武境,還差三千年功力。
知時間內是不可能了。
不過,徐然一點也不急。
防禦方面,九轉金身訣已經修至第六轉,肉身之強悍,只怕就連現在自己全力一劍,也破不了防。
而主修的功法,無論是血殺刀法、吸功大法,還是剛剛傳給徒弟的飄血劍法,再加上新到手的爆元術和血神秘典,無一不是最頂尖的天品絕學。
至於以前掌握的那些地品、玄品功法,此刻在他眼中,已經沒什麼大用,基本派不上用場了。
以後倒是可以傳給自己兩個徒弟。
「還有蘭兒她們!」
徐然想起了蘭兒,想起了妙緣,心中還怪想念的,也不知她們到了京城沒有,是否還好?
「不想了!」
「現在的我……」
徐然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絕對的自信。
「跨一個大境界,宰個普通的玄武境,應該不成問題。」
「就算是碰上地武境的老怪物,雖然未必能贏,但想走,天下之大,誰也留不住我!」
想到這裡,他心中的底氣前所未有的充足。
徐然推開房門,直接下了樓,在大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家,來一桌上好的酒菜。」
此時的客棧大堂里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那個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著今天省城裡發生的大事。
「話說今日清晨,城外三十里的黑雲山,忽的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好傢夥,那動靜,就跟地龍翻身似的,半座山頭都塌了下去!」
「各位客官可知,那歐陽世家反應何等迅速?不到半個時辰,便集結了大批高手,火急火燎地朝著黑雲山去了!」
徐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中一動。
歐陽家的高手都去了黑雲窟?那他們老巢豈不是空了?
這倒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說書先生的話匣子一打開,底下的酒客們也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猜測起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一拍桌子,粗著嗓門喊道:「什麼地龍翻身!我看八成是那山裡有什麼前朝古墓現世了!裡面肯定藏著數不盡的金銀財寶!歐陽家這是想去吃獨食!」
「沒錯沒錯!這幫世家大族,一個個都貪得無厭,有什麼好事都想自己占著!」旁邊立刻有人附和。
另一個看似有幾分見識的白面書生搖著扇子,故作高深地分析道:「依我看,未必是古墓。那黑雲山有個黑雲窟,陰氣森森,說不定是封印著什麼絕世妖魔,如今封印鬆動,妖魔即將出世,歐陽家是去除魔衛道了!」
各種離譜的猜測層出不窮,聽得徐然差點笑出聲來。
他將酒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留下幾枚碎銀,便起身走出了客棧。
沒有在街上過多停留,身影在人群中幾個閃爍,便拐進了一條偏僻無人的小巷。
在巷子深處一間毫不起眼的雜貨鋪門前,他停下了腳步,伸出手指,在布滿灰塵的門板上,以三長兩短的節奏,輕輕敲擊了五下。
片刻後,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徐然身形一晃,便閃了進去。
穿過堆滿雜物的鋪子,後面是一個小院,院內一口枯井旁,一名看似普通的打水僕役見到徐然,立刻單膝跪地。
徐然沒有廢話,直接亮出了自己那塊玄鐵打造的錦衣衛腰牌。
「開啟密庫,我要查歐陽世家的全部檔案。」
「遵命!」
僕役不敢有絲毫怠慢,走到井邊,抓住轆轤一陣搖晃,井壁上竟裂開一道暗門。
徐然邁步走入,裡面是一間巨大的地下密室,一排排高大的書架直抵穹頂,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卷宗,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墨水的陳舊氣息。
在僕役的引領下,徐然來到了密室的最深處。
一堆一尺高的黑色卷宗,被鄭重地擺放在他面前。
徐然翻開卷宗,一目十行地掃過。
上面記錄的信息,觸目驚心。
歐陽世家,傳承超過千年的武道世家,根深蒂固。
家族中不僅武道高手如雲,更有族人在朝中身居高位,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在整個江南省,他們的勢力更是如同蛛網一般,掌控著錢莊、土地、商鋪等無數產業,是名副其實的地下王者。
其家族弟子,更是遍及大夏王朝各地,甚至在各大武林門派中,都安插有他們的核心成員。
這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武林世家,而是一個商界,朝廷,江湖都有涉足的龐然大物。
徐然緩緩合上卷宗,面色平靜,眼中卻是一片冰冷的殺意。
他腦海中迅速勾勒出那張錯綜複雜龐大無比的關係網。
在別人看來,這是不可撼動的參天大樹。
但徐然卻並不在意。
如何將這張巨網,連根拔起,一網打盡,才是他此刻唯一在思考的問題。
密室之內,燭火搖曳,將徐然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他的手指在厚重的卷宗上緩緩划過,腦海中已經閃過了無數個計劃。
聯絡被歐陽家打壓的其他勢力,合縱連橫,從外部瓦解他們?
還是搜集他們與血神教勾結的鐵證,直接上報錦衣衛指揮使,借朝廷之手將其連根拔起?
又或者,扶植歐陽家的某個旁支,挑起他們的內亂,讓他們從內部腐爛?
或者像之前對付衛家那樣,潛入歐陽世家?
找機會一個個擊破?
一個個陰謀,陽謀,在徐然的腦中飛速成型,又被他一個個否決。
麻煩。
太麻煩了。
而且,太慢。
徐然的思緒猛地一頓,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畏首畏尾了?
跟一群手上沾滿無辜者鮮血的畜生,還用得著講什麼計謀,玩什麼心眼?
他將那厚重的卷宗甩到一邊,聲響在寂靜的密室中顯得格外突兀。
所有的陰謀陽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想那麼多幹什麼?
把這幫畜生全宰了,不就完了?
念頭通達,徐然再無半分猶豫。
他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密室之中,徑直朝著城外黑雲山的方向掠去。
正好,把那裡當成這群畜生的墓地,也省得髒了城裡的地,傷及無辜。
以他黃武境巔峰的腳力,區區三十里路程,很快便到了。
當黑雲山出現在眼前時,徐然的腳步微微一頓。
曾經的山巒,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半邊山體仿佛被一股無法想像的巨力硬生生抹平,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滿目瘡痍。
他的目光在山腳下一掃,眼神驟然變冷。
山下的入口處,黑壓壓地站滿了人影。
清一色歐陽世家的勁裝武服,個個刀劍出鞘,將整個山口圍得水泄不通,禁止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