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京城因為一道聖旨而掀起滔天巨浪,有人狂喜,有人絕望之時。
另一座府邸,寧王府,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和恐慌之中。
寧王,皇帝的親弟弟,一個向來以三皇子馬首是瞻的實權王爺,此刻正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在書房裡焦躁不安的來回踱步。
太子監國。
這四個字,像是一柄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可能斬下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太子真正掌握大權,第一個要清算的人,除了三皇子,就是他這個三皇子黨最鐵桿的盟友!
這些年,為了扶持三皇子,他明里暗裡,可沒少給太子使絆子。
到時候,削爵圈禁都是最輕的下場。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被抄家滅族,妻女淪為階下囚的悽慘景象,寧王的身體就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惶惶不可終日。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寧王猛的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狠厲。
與其等著被清算,不如……放手一搏!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不可抑制的滋生,並且迅速壯大。
反了!
他要反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寧王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燒。
他迅速在腦中構思著計劃。
第一步,刺殺太子!
只要太子一死,監國之事自然作罷,朝局必然大亂,他才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第二步,宮變!
趁著京城大亂,他聯絡自己安插在京營的心腹,以「清君側」的名義,率兵沖入皇宮,控制住那個已經心灰意懶的老皇帝!
到時候,是扶持三皇子上位,還是他自己來坐那把椅子,就全看他的心情了!
計劃在腦中成型,寧王眼中的恐懼,被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所取代。
他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幹了!
「來人!」
寧王一聲低吼。
一名心腹幕僚,快步走了進來。
「王爺。」
「立刻備馬,我要秘密出城,去西山大營!」
「另外,飛鴿傳書給我們在各地的所有勢力,讓他們待命!」
「快!要快!」
寧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大夏王朝的巨大陰謀,就在這間小小的書房裡,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此時。
與寧王府那緊張壓抑的氣氛截然不同。
平江侯府的後花園裡,卻是一片鶯歌燕舞,春意盎然。
徐然斜倚在一張鋪著厚厚軟墊的躺椅上,眯著眼睛,享受著午後的陽光。
他的左邊,是溫柔似水的蘭兒,正小心的剝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送到他的嘴邊。
他的右邊,是清冷如仙的妙緣,素手撫琴,悠揚的琴聲在花園中流淌。
不遠處的草地上,英姿颯爽的徐影,正在演練一套劍法,劍光閃爍,身姿矯健,別有一番風味。
美酒,佳人,琴聲,陽光。
生活,簡直不要太愜意。
「唉。」
徐然吃下葡萄,懶洋洋的嘆了口氣。
「本以為這次能看場大戲,沒想到老頭子這麼不禁嚇,直接就躺平了。」
「這太子一監國,朝堂上那些牛鬼蛇神,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
「真是無趣。」
他這幾天,閒的骨頭都快生鏽了。
蘭兒掩嘴輕笑。
「少爺,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不好嗎?」
「好是好。」
徐然撇了撇嘴。
「就是有點無聊啊!」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花園的寧靜。
忠叔的身影,出現在了月亮門外,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急。
「少爺!」
忠叔快步走到近前,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
「出大事了!」
琴聲,戛然而止。
徐影也收了劍,看了過來。
徐然卻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能有什麼大事?」
「天塌下來了?」
忠叔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比天塌下來也差不多了!」
「我們安插在寧王府的眼線,剛剛傳來密報。」
「寧王……要反了!」
「什麼?」
蘭兒和妙緣,齊齊發出一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謀反?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還是在京城腳下!
徐然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的坐直了身體,臉上那副慵懶的表情,一掃而空。
忠叔以為他也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連忙繼續匯報導:「根據密報,寧王已經秘密聯絡了京營的部分將領,似乎……似乎是想先對太子下手,然後發動宮變!」
說完,他緊張的看著徐然,等待著自家少爺的指示。
然而。
徐然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和凝重。
他的眼神,反而越來越亮。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了獵物時,才會有的,興奮而又貪婪的光芒。
片刻之後。
在忠叔和三女錯愕的目光中。
徐然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
他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無比開心。
「哈哈!」
「好啊!」
徐然一拍大腿,猛的站了起來。
「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我正愁沒理由把那幫混蛋一鍋端了,這位寧王,可真是個大好人啊!」
忠叔看著自家侯爺那興奮的模樣,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可是謀反啊!
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定了定神,焦急的問道:「少爺,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要不要……立刻進宮,把這個消息告訴陛下?」
在忠叔看來,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提前揭發寧王的陰謀,不僅能保住大夏的江山,還能讓少爺在陛下面前,再立奇功。
「告訴他幹嘛?」
徐然重新躺了下去,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姿態,隨手端起一杯美酒。
「讓他提前把寧王抓了,好戲還怎麼唱?」
忠叔愣住了。
「侯爺的意思是……我們就這麼看著?」
旁邊的蘭兒和妙緣也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放任一位王爺謀反,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徐然抿了一口酒,慢悠悠的說道:「急什麼。」
「讓他反。」
「等他反了,我們再說。」
他瞥了一眼滿臉困惑的眾人,卻沒有再解釋。
有些事,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揭發的功勞。
他要的,是功力值啊!
一個區區寧王,一個沒用的三皇子,一群京營的跳樑小丑,在他眼裡,不過是送上門來的功力值罷了。
忠叔見徐然胸有成竹,雖然心中依舊不安,但也不敢再多問。
他只能躬身退下,立刻去安排錦衣衛,密切監視京城內外的一舉一動。
花園裡,再次恢復了平靜。
但琴聲,卻再也無法像剛才那般悠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