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若木雞的看著場中。
只見妙緣的身影,已經鬼魅般的出現在了李清風的身後。
她手中那柄軟劍的劍尖,正靜靜的,抵在他的後頸上。
一絲冰冷的寒意,順著皮膚,傳遍李清風的全身。
他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敗了。
敗得乾脆利落。
敗得莫名其妙。
從頭到尾,他甚至都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靜。
整個大殿,安靜的落針可聞。
那些剛才還在叫囂辱罵的玄天宗弟子,一個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看著場中那個持劍而立,身姿婀娜,面容絕美的女子。
那雙原本在他們眼中充滿「妖媚」的眸子,此刻看來,卻像是九天玄女一般,清冷,高貴,不可侵犯。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一個照面,就輕鬆擊敗了宗門第一天才的李清風師兄?
這女人的實力,到底有多恐怖?
一時間,所有玄天宗男弟子的目光,都變了。
那目光中,再無輕蔑和鄙夷,取而代之的,是混雜著敬畏,崇拜,以及一絲狂熱。
女神!
這才是真正的女神!
實力強大,容顏絕世!
只有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他們這些天驕!
而坐在主位上的玄陽子,此刻也是一臉的震驚。
他死死的盯著妙緣,眼神中,閃爍著驚喜和不敢置信的光芒。
這等劍道天賦!
這等年紀,就有如此修為!
此女,簡直是為劍而生的天縱奇才!
若是能將她收入門下……
一個念頭,瘋狂的在他心中滋生。
他猛的站起身,也顧不上一宗之主的威嚴了,臉上堆滿了驚喜的笑容,對著妙緣開口道。
「姑娘!姑娘且慢!」
「你這等天賦,埋沒在世俗,實在是天大的浪費!」
「本座玄陽子,乃玄天宗宗主!本座願收你為關門弟子,傳你本門無上劍訣!你意下如何?」
玄陽子的話,擲地有聲。
收一個天縱奇才為徒,對任何一個宗主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在他看來,自己這番話,更是給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一步登天的機會。
她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然而……
妙緣聽完,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她收回長劍,看都沒看地上失魂落魄的李清風,徑直走回了徐然的身邊。
然後,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很自然的挽住了徐然的胳膊,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玄陽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不解的問道:「姑娘,你這是何意?難道本座的提議,還不夠有誠意嗎?」
妙緣終於回頭,正眼看了他一次。
那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白痴。
「你要收我為徒?」
她嗤笑一聲。
「那你讓我夫君怎麼辦?」
「我拜了你為師,豈不是讓我家夫君,平白無故的比你矮了一輩?」
她歪著頭,一字一頓的說道:「你,也配?」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玄陽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堂堂玄天宗宗主,活了數百歲,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而周圍的玄天宗弟子,更是炸開了鍋。
他們看不出徐然的深淺,只當他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在他們看來,這個男人除了長了一張好看的臉,簡直一無是處。
這樣一個小白臉,憑什麼能得到如此強大又絕美的女子的青睞?
現在,這個女子,竟然為了維護這個小白臉,公然拒絕了宗主的收徒美意,還出言頂撞!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這妖女,是被這小白臉灌了什麼迷魂湯?」
「我看就是!一個凡人,憑什麼?我不服!」
無數道嫉妒,不甘,憤怒的目光,刀子一般射向了安然坐在椅子上的徐然。
徐然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依舊是一副看好戲的悠閒模樣。
人群中,只有一個人沒有說話。
李清風。
他痴痴的看著妙緣。
看著她對徐然流露出的那種發自內心的依賴和愛慕,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揪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從一開始,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因為那個女人的眼裡,從始至終,都只有那一個男人。
……
這一天的黃昏。
玄天宗後山的一處懸崖上。
徐然和妙緣並肩坐著,看著遠處雲海翻騰,落日熔金。
景色很美。
氣氛也很好。
如果不是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擾的話。
「姓徐的!」
一聲爆喝,打破了山頂的寧靜。
李清風帶著一大群玄天宗的弟子,氣勢洶洶的圍了上來。
他們一個個怒視著徐然,眼神里充滿了挑釁。
「躲在女人身後算什麼本事?」
「就是!一個大男人,靠一張臉吃飯,你不覺得丟人嗎?」
一個弟子站了出來,義正辭嚴的指著徐然。
「我們玄天宗,不歡迎你這種人!」
「有本事,就跟我們堂堂正正的打一場!」
另一個弟子接口道:「沒錯!我們也不欺負你,只要你能打贏我們中的任何一個!」
「誰輸了,就主動放棄妙緣姑娘!」
看著這群跟打了雞血一樣的年輕人,徐然哭笑不得。
這是什麼幼稚的劇情?
爭風吃醋?
他看了一眼身邊同樣一臉無語的妙緣,忽然覺得有點好玩。
「要跟我打?」
徐然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跟在人群後面,臉色不太好看的玄陽子身上。
他忽然有了主意。
「打一場,也不是不行。」
徐然懶洋洋的開口:「不過,這賭注,得改一改。」
他看著玄陽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果我贏了,你們玄天宗的藏書閣,要對我無條件開放,任我翻閱。」
玄陽子一愣。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徐然。
他還是看不透這個年輕人。
但是,他對自己的弟子有信心。
尤其是李清風,雖然敗給了妙緣,但那是因為對方的劍法太過詭異。
對付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用一個不可能輸的賭局,換取一個讓這小子滾蛋的機會,順便還能折辱他一番,讓妙緣那丫頭看看,她選的男人,是個什麼樣的廢物。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想到這裡,玄陽子心中一動,撫著鬍鬚,沉聲開口。
「好!」
「本座,就答應你!」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