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大陸。
修仙者。
徐然的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他現在才明白,自己所在的這片土地,不過是世界的一角,一個被遺忘的,靈氣稀薄的新手村。
繼續呆在這裡,對他自己的修煉,已經沒有多大的用處了。
他默默的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自從踏入修仙的門檻,他的實力層次,已經和這個世界的凡人武者,拉開了本質的區別。
現在,再讓他去殺凡人,已經爆不出多少功力值了。
就像之前,在皇城外,他一念之間,坑殺了十萬叛軍。
聽起來戰績輝煌。
可實際上,那十萬條人命,也不過才給他帶來了區區三十萬的功力值。
三十萬。
對以前的他來說,是一筆巨款。
但對現在的他來說,這點功力值,塞牙縫都不夠。
他甚至可以肯定,如果現在再讓他殺十萬凡人,能爆出的功力值,只會更少。
而且,他冥冥之中有種感覺。
天道在上。
似乎有一套無形的規則,在制約著一切。
它不會允許一個強大的修仙者,在這片凡人的土地上,肆意屠殺。
也許不會降下雷罰,但必定會有某種形式的限制和反噬。
殺凡人,已經成了一件吃力不討好,收益極低,還可能有未知風險的事情。
前路,已經很明確了。
必須去天南大陸。
去那個真正的修仙世界,殺更強的敵人,爆更多的功力值!
徐然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不過,在離開之前,還有一些垃圾需要處理。
血神教。
合歡宗。
這兩個毒瘤,一天不除,他一天就不能安心離開。
他可不想自己走了之後,自己身邊的人,還要面臨這些傢伙的威脅。
徐然緩緩合上了手中的古籍。
計劃,已經定下。
解決了這兩個麻煩之後,就動身,前往天南大陸!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徐然把能查探到的消息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沒什麼特別有用的。
無非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或者一些早已過時的情報。
他也不在意。
反正他本就沒指望能從這些地方得到什麼驚天大秘密。
純粹是打發時間。
這天下午,國師風塵僕僕的回來了。
他甚至沒先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直接來了徐然所在的偏殿。
「徐公子。」
國師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但眼神卻很亮。
徐然抬眼看了看他。
「國師辛苦。」
他隨意的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坐吧。」
國師依言坐下,看著徐然,神情有些複雜。
他張了張嘴,似乎在組織語言。
徐然也不催促,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杯茶。
「徐公子。」
國師終於開口了。
「陛下他……很害怕。」
徐然端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
「怕我?」
「是。」
國師點了點頭,臉上滿是苦澀。
「陛下他怕死。」
「更怕……怕您會毀了他親手建立的大夏江山。」
說完,國師小心的觀察著徐然的反應。
然而,他只看到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好笑?
是的,就是好笑。
徐然真的覺得有點好笑。
一個凡人皇帝,操心的事情還真多。
怕自己搶他的椅子?
那把椅子硌屁股,誰愛坐誰坐。
怕自己毀了他的江山?
一個凡人王朝的更迭,在他眼中,和春夏秋冬的輪換沒什麼區別。
「你回去告訴他。」
徐然放下茶杯,聲音很平淡。
「我對他的椅子沒興趣。」
「他的江山是姓李還是姓王,我也沒興趣。」
「讓他安心當他的皇帝,別整天胡思亂想。」
一番話說的輕描淡寫。
但聽在國師耳中,卻不亞於驚雷。
國師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徐然可能會震怒。
可能會不屑。
可能會提出各種苛刻的條件。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居然如此雲淡風輕的就揭過了這一頁。
那種態度,不是偽裝出來的寬宏大度。
而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真正的不在意。
就好像一頭巨龍,根本不會在意腳下的螞蟻在想什麼。
國師的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佩。
這位徐然公子,其心胸,其眼界,早已超脫了凡俗的權力欲望。
自己,不,是陛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敬佩過後,是更深的無力感。
他看著徐然,長長的嘆了口氣。
「公子高義,是我等多有冒犯。」
他站起身,對著徐然深深一揖。
「只是,我有心為國,卻無力回天。這身子骨,怕是也撐不了幾年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苦惱與不甘。
他是真的想為這個國家多做點事。
可天不遂人願,他的大限將至,一身修為也到了瓶頸,再難寸進。
徐然看了他一眼。
這位國師,雖然迂腐了點,但心腸倒是不壞。
算是個純粹之人。
他忽然開口。
「你這天玄秘錄,練的什麼玩意兒?」
國師猛的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
「您……您怎麼知道我修煉的是天玄秘錄?」
這可是玄天宗的不傳之秘。
除了宗主和他,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徐然撇了撇嘴。
「你體內那點真元力,橫衝直撞,亂七八糟。」
「氣走七經,逆行三脈,虧你沒當場爆體而亡。」
徐然每說一句,國師的臉色就白一分。
對方說的,全對。
而且精準的指出了他修煉中最大的隱患。
這些問題,他自己也知道,卻始終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只能靠著深厚的修為強行壓制。
「聽好了。」
徐然淡淡的說道:「所謂天玄,非天之玄,乃人之玄。」
「以身為爐,引天地之氣為火,煉的不是氣,是神。」
短短兩句話。
在國師聽來,卻如同大道宏音。
他腦中「轟」的一聲。
困擾了他數十年的瓶頸,那扇堅不可摧的大門,在此刻豁然開朗。
原來是這樣。
原來從一開始,方向就錯了。
天玄秘錄,煉的不是靈力,是神魂。
怪不得,怪不得自己越是修煉,身體的負擔就越重。
國師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激動。
無與倫比的激動。
下一秒。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噗通!」
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皇帝都要禮敬三分的國師,竟雙膝跪地,對著徐然納頭便拜。
「師尊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聲音鏗鏘有力,帶著再也無法掩飾的狂喜和崇敬。
這已經不是指點之恩了。
這是再造之恩。
是傳道之恩。
一聲師尊,他叫的心甘情願。
徐然有些無奈。
怎麼又來一個?
他伸手虛扶。
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國師託了起來。
「行了,我可沒答應收你當徒弟。」
「一日為師,終身為師!今日指點之恩,您就是我的師尊。」
國師的態度異常堅決。
徐然也懶得再糾正他。
「隨你吧。」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們要走了。」
國師一愣,隨即問道:「師尊要去何處?」
「西域,合歡宗。」
徐然的聲音傳來。
他和妙緣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大殿門口。
只留下國師一人,站在原地,消化著今日發生的一切。
良久。
他再次對著徐然離去的方向,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