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所有內門弟子接取宗門任務,下山歷練的起點。
剛一踏入大殿,一股混雜著汗水,塵土,以及淡淡血腥味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大殿裡,人頭攢動,聲音嘈雜。
弟子們三五成群,或是在高聲討論,或是在低聲爭辯。
大殿最深處,是一面巨大的黑色石壁。
石壁上,懸浮著數百枚大小不一的玉簡,散發著各色光芒,每一枚,都代表著一項歷練任務。
徐然的到來,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快看,那不是煉器堂的那位寶貝疙瘩嗎?」
「他怎麼來任務殿了?他不是從來不下山的嗎?」
徐然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他站在那面巨大的石壁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自由的空氣!
他的目光,如同餓狼一般,掃過那些閃爍的玉簡。
終於,可以下山砍人了!
徐然站在巨大的任務石壁前。
他的神識,如同八爪魚的觸手,探向了那些懸浮的玉簡。
一個個任務信息,迅速在他腦海中流過。
「護送任務,清風城商隊,酬勞三百貢獻點。無聊,跳過。」
「採集任務,斷雲山脈尋覓紫猴花,酬勞五百貢獻點。沒興趣,跳過。」
「探索任務,黑風洞,可能存在上古修士洞府。危險度高,但敵人數量不確定。待定。」
他的篩選標準,簡單粗暴。
敵人少的不去。
沒有明確敵人的不去。
他的目光,銳利而專注。
最終,他鎖定了一枚散發著淡淡血色光芒的玉簡。
這枚玉簡懸浮在石壁的中下區域,正好對應著真元境中後期修士的實力範疇。
「清剿任務:五仙教。」
徐然的神識,沉了進去。
任務描述,清晰的展現在他眼前。
「赤雲山脈八百里外,青陽鎮地界,有邪教『五仙教』作祟。」
「該教以五位金丹期修士為首,自封仙神,蠱惑鄉里,欺男霸女,斂取錢財,無惡不作。」
「近月來,已有百餘名鎮中居民離奇失蹤,疑似被邪教所害,煉製邪物。」
「青陽鎮百姓血書,上我赤雲宗求援,懇請仙門出手,蕩平妖邪。」
「任務難度:中上。」
「任務獎勵:一千宗門貢獻點,地元丹三瓶。」
「註:據可靠情報,五仙教內有墮入魔道的修仙者坐鎮,教眾數百,手段詭異,建議組隊前往。」
教眾數百!
還有墮入魔道的修仙者!
這不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任務嗎?
簡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的手指,毫不猶豫的,朝著那枚血色玉簡伸了過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玉簡的瞬間。
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位師弟,你確定要接這個任務?」
徐然轉過頭,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青年,正皺著眉頭看著他。
那青年身穿內門弟子的服飾,氣息沉穩,顯然也是一位真元境的修士。
看到徐然的臉,他明顯愣了一下。
「你是……煉器堂的徐然師弟?」
徐然點了點頭。
他的大名,看來在宗門裡還挺響亮。
那青年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了。
「徐師弟,恕我直言。」
「這五仙教的任務,非同小可。我們已經組了一個八人的隊伍,都是常年在外歷練的老手,即便如此,也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
「你……你一個煉器堂的弟子,還是第一次下山吧?這任務對你來說,太危險了。」
這番話,倒是出於好意。
在他們看來,徐然就是個被堂主保護在溫室里的花朵,一個搞後勤的技術人員,怎麼能上戰場呢?
徐然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多謝師兄提醒。」
「不過,師父有命,下山歷練,不得單獨行動。」
「我看這個任務,正好人多,也省得我再去找隊伍了。」
說完,他的手指,在對方錯愕的目光中,輕輕點在了那枚血色玉簡之上。
玉簡光芒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腰間的身份令牌中。
接取成功。
那高大青年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身邊的幾個同伴,也都面面相覷。
這小子……是真傻,還是真有底氣?
徐然卻不管他們怎麼想。
他轉身,對著那高大青年,拱了拱手。
「這位師兄,既然我們現在是一個任務的隊友了,還未請教大名?」
「……在下,李修。」
「久仰了,李師兄。」
徐然的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那我們何時出發?」
李修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身後的七名同門,也走了過來,將徐然圍在了中間。
一個面容俏麗,但嘴角帶著一絲刻薄的女弟子,上下打量了徐然一番,嗤笑一聲。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宗門的寶貝疙瘩。」
「徐然師弟,這任務殿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應該呆在煉器爐前吧?」
另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弟子,更是毫不客氣的說道。
「師弟,下山歷練,刀劍無眼,可不是兒戲。」
「你一個煉器的,跟著我們去做什麼?給我們拖後腿嗎?」
言語之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視和排斥。
在他們看來,徐然就是一個養尊處優的鐵匠。
讓他跟著去對付一個數百人的邪教?
這不添亂嗎?
徐然環視了一圈,將這八張表情各異的臉,盡收眼底。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的說道。
「有何不可?」
那輕描淡寫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那位刻薄的女弟子。
「有何不可?到時候真打起來,我們還得分心照顧你!你這不是拖後腿是什麼?」
徐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不勞各位費心了。」
「我的事,不需要你們管。」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李修作為隊長,正要開口打個圓場。
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卻從大殿門口傳了過來。
「徐然!」
眾人回頭一看,臉色都是一變。
來人,正是煉器堂堂主,劉承。
他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顯然是聽到了風聲,特意趕來的。
那八個內門弟子,頓時噤若寒蟬,紛紛躬身行禮。
「拜見劉堂主。」
劉承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徐然面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
「你這孽徒!為師前腳剛答應你,你後腳就給為師接了這麼個九死一生的任務!你是生怕自己活得太長了是吧!」
罵歸罵,他手上的動作,卻暴露了他真實的想法。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流光溢彩的金色符籙,一把塞進徐然手裡。
「拿著!這是神行符!真要打不過,就給為師有多遠跑多遠!聽到沒有!」
徐然低頭一看,眼睛一亮。
這可是保命的極品好東西!
他連忙點頭如搗蒜。
「弟子明白!」
可這還沒完。
劉承又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了一把……亮晶晶的靈石,塞到了徐然手上。
少說也有上百塊中品靈石!
這幫同門,一個個眼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