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雲寺,大雄寶殿之內。
徐然正站在一尊巨大的佛像腳下。
大殿之內,同樣布滿了乾屍,僧侶們保持著晚課時的姿態,端坐在蒲團上,臉上還帶著誦經時的安詳。
這裡殘留的血煞之氣,比外面濃郁了十倍不止。
徐然猜測,這裡就是陣眼,或者說,可能是某種獻祭儀式的中心。
徐然的神識,仔細的掃過每一個角落,分析著這股霸道氣息的構成。
突然,他的動作一頓。
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那氣息極其微弱,隱藏在佛像的陰影之中,若有若無,仿佛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但它騙不過已經將搖光劍訣修煉小成的徐然。
那不是死物的氣息。
是活的。
徐然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他沒有任何猶豫,反手握住劍柄,體內的真元瞬間催動。
「搖光!」
一道璀璨的金色星光,沒有絲毫徵兆的,從他手中爆射而出,朝著那片深邃的陰影,悍然斬去!
金色的星光,撕裂了黑暗。
它精準的,斬入了那片佛像的陰影之中。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仿佛斬在了某種堅硬無比的金屬之上。
下一刻,那片陰影猛然炸開!
一道刺目的血光,沖天而起,帶著一股腥風,朝著徐然的面門,狂撲而來!
「轟!」
徐然想也不想,反手又是一劍,將那道血光劈得倒飛出去。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了那東西的真面目。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人形的怪物。
它全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乾癟的暗紅色,緊緊的貼在骨頭上,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水分。
它的雙眼,不是眼球,而是兩個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空洞。
嘴巴咧開,露出兩排長而尖銳的獠牙,上面還掛著暗黑色的,已經凝固的血滴。
「殭屍?」
徐然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但立刻就否定了。
這東西身上散發出的血煞之氣,比他見過的任何魔物都要精純和恐怖。
是這怪物乾的?
徐然瞬間明白了,這上千具乾屍,就是這東西的傑作。
他心中殺機大盛,不再有任何試探。
「搖光!」
他全力催動真元,一道比剛才更加璀璨,更加凝實的金色劍光,瞬間跨越空間,正中那怪物的胸膛。
「砰!」
怪物被這一劍,結結實實的砍飛了出去。
它像一個破麻袋一樣,撞碎了大殿的牆壁,飛出了殿外。
然而,徐然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
因為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劍光,僅僅是在那怪物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連它的皮膚都沒能破開。
「吼!」
殿外,傳來一聲怪異的,充滿痛苦和憤怒的嘶吼。
緊接著,那怪物竟是一個翻身,四肢著地,像一頭獵豹,化作一道血色的殘影,頭也不回的朝著寺院外瘋狂逃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徐然站在原地,沒有去追。
他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這,這是什麼恐怖的怪物?
什麼東西?
自己的全力一擊,竟然連它的防都破不了?
這具身體的強度,恐怕已經堪比頂級的靈器了!
血屍?
徐然的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只在古老典籍中記載過的名字。
一種以無盡生靈精血餵養,用秘法煉製千年的恐怖怪物。
血神殿,竟然真的在煉製這種東西?
這怎麼能忍?
到嘴的鴨子,怎麼能讓它飛了?
更何況,今天要是讓它跑了,天知道它會再去哪裡製造一場屠殺。
徐然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想跑?」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緊緊的跟在那道血色殘影的後面。
那血屍的速度極快,在山林中穿梭,如履平地,帶起一連串的殘影。
但徐然的速度,更快!
兩道身影,一紅一金,在寂靜的夜幕下,上演了一場極致的追逐。
「物理攻擊破不了防……」
徐然一邊追,腦子一邊飛速運轉。
「這東西邪門的很,一身的血煞之氣,最怕的就是至剛至陽的力量!」
他猛的剎住身形,看著前方再次拉開一點距離的血屍,左手掐了一個法訣。
滋啦!
一團金色的電光,在他的掌心迅速匯聚,發出刺耳的噼啪聲。
掌心雷!
「去!」
徐然對著那血屍的背影,遙遙一指。
一道粗大的金色閃電,如同一條憤怒的電龍,撕裂夜空,後發先至,瞬間劈在了那血屍的後背上。
「嗷——」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形的慘叫,猛然響起。
那血屍被雷電劈中,整個身體都僵直了,重重的摔在地上,渾身冒著黑煙,一股焦臭味瀰漫開來。
它在地上瘋狂的抽搐,翻滾,仿佛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痛苦。
徐然一看,頓時大喜。
有戲!
果然怕這個!
他眼中殺機暴漲,身形一閃,就要上前補刀,徹底結果了這個怪物。
然而,就在他動身的瞬間。
那漫天的神雷光芒,剛剛散去。
地上那個還在抽搐的血屍,竟是猛地一頓,然後整個身體,像是融入了水裡一樣,噗的一下,直接鑽進了腳下的泥土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個焦黑的人形印記,和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徐然的身影,戛然而止。
他愣愣的看著那個坑洞,整個人都僵住了。
跑了?
就這麼……跑了?
他人都麻了。
還能遁地?
開什麼玩笑!
這怎麼殺?
除非能把它控住,然後用雷電活活劈死。
否則,它打不過,往地里一鑽,自己總不能也跟著吃土去吧?
徐然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一時間,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徐然站在那個焦黑的坑洞前,久久無語。
一陣夜風吹過,他只覺得心裡拔涼拔涼的。
倒不是怕了那個怪物。
而是心疼!
那可是一張掌心雷符啊!
這可是在那古墓中敲詐來的,珍貴的很。
用一次就沒了。
這次,徐然是被這血屍驚訝到了,所以毫不猶豫用了。
本以為是對付金丹期修士的殺手鐧,結果用在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血屍身上。
最可氣的是,還沒打死!
還讓這玩意兒跑了。
虧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