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魔窟,血池深處。
一個渾身籠罩在黑氣中的身影,發出了桀桀的怪笑。
「七星劍?好!好一個七星劍!」
「徐然那小兒能憑此崛起,我若得到,豈不是連元嬰老怪都能當狗宰?」
「小的們!隨本座出山!搶光,殺光,奪走那把劍!」
……
一處與世隔絕的深山古洞中。
一名已經閉關了三百年的枯瘦老者,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中,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洞穿了眼前的石壁。
「元嬰無望,大限將至……這天樞劍,是我最後的機會!」
他長身而起,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現在百里之外。
……
正道,魔道,散修,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西涼山!
一時間,整個天南大陸的天空,都變得異常擁擠。
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從四面八方升起,如同百川歸海,向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有腳踏飛劍的白衣劍仙。
有一身黑氣的魔道巨擘。
有駕馭著華麗飛舟的世家大族。
曾經寂寂無名的西涼州,在這一刻,成為了整個天南大陸的中心。
而西涼山,這座原本只是一座靈氣稀薄的普通山脈,即將變成一個血腥殘酷,弱肉強食的修羅場。
……
血色巨鷹的後背上。
徐然看著天空中,那些時不時從身邊呼嘯而過,散發著強大氣息的流光,嘴角的笑意,越發濃郁。
「真熱鬧啊。」
他身邊的那些血神殿弟子,一個個都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他們能感覺到,這次的競爭者,比他們想像的,要多得多,也強得多。
唯有徐然,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有種莫名的興奮。
血色巨鷹的翅膀,劃破高空的雲層,帶起尖銳的呼嘯。
徐然盤坐在鷹背之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罡風,內心卻是一片火熱。
天樞劍!
徐然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主修的,是刀法。
按理說,一柄劍,對他而言,並非最佳選擇。
但,那可是七星劍!
是極品靈器!
在如今的天南大陸,這四個字,就代表著至高無上的價值!
因為,極品靈器,已經無人可以煉製出來!
煉器之道,早已沒落。
上古時期那些鬼斧神工的煉器大師,連同他們那些神鬼莫測的技藝,都早已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如今大陸上的煉器師,能煉製出一件上品靈器,便足以開宗立派,受萬人敬仰。
至於極品靈器,那是只存在於傳說和遺蹟中的東西,每一件,都是足以引發血雨腥風的至寶!
對徐然而言,這柄天樞劍,他志在必得!
這不僅僅是因為它本身的價值。
更是因為,他永遠也忘不了,當初在赤雲宗,宗主赤雲真人那張冰冷而決絕的臉。
就因為他得到了搖光劍,就因為赤雲宗太弱小,弱小到連保護自己弟子的底氣都沒有。
他就像一個累贅,一件會招來禍患的垃圾,被毫不留情的拋棄。
弱小,就是原罪!
這個道理,從被逐出山門的那一刻起,就深深的烙印在了徐然的骨子裡。
所以,他要變強!
不惜一切代價的變強!
所有能讓他變強的東西,他都要牢牢的抓在自己手裡!
這柄天樞劍,他自己可以用,也可以留著,將來給蘭兒她們。
就算都不行,單單是把它拿到手,不讓它落入任何一個潛在的敵人手中,也是正確的!
況且,傳聞七星劍集齊之後,可通往成仙之路。
「嘿嘿,血十七,想什麼呢?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血神殿弟子,用胳膊肘撞了撞徐然,擠眉弄眼的說道:「是不是在想,要是得了天樞劍,總壇會賞多少個美女?」
徐然回過神來,立刻換上了一副猥瑣的笑容,配合的擦了擦嘴角。
「那是,到時候,老子要一百個!一天換一個,三個月不重樣!」
「哈哈哈哈,有志氣!」
周圍的血神殿弟子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沒有人察覺到,這個滿臉邪笑的血十七,在那低垂的眼眸深處,閃爍著何等冰冷和理智的寒光。
一路向西。
越是靠近西涼州,天空中穿梭的流光就越多。
強大的氣息,如同一顆顆流星,從四面八方,向著同一個目的地匯聚。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金丹後期高手,此刻,竟是隨處可見。
甚至,徐然還敏銳的捕捉到了幾道,一閃而逝,卻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氣息。
「元嬰老怪……」
他心中凜然。
看來,這次的渾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得多。
不過,水越渾,才越好摸魚。
他混在一群血神殿的「同門」之中,毫不起眼。
這,就是他最大的優勢。
巨鷹飛了整整兩天兩夜。
終於,一片連綿起伏,籠罩在淡淡薄霧中的山脈,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西涼山,到了。
當血色巨鷹開始降低高度,盤旋著準備降落時,下方的景象,讓鷹背上所有久經殺戮的血神殿弟子,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西涼山的山腳下,早已變成了一座巨大而混亂的營地。
數不清的修士,遍布在山野之間。
各種樣式的旗幟,迎風招展,代表著一個個在天南大陸上赫赫有名的宗門與世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草木清香,血腥味,還有靈力碰撞後焦糊味的詭異氣息。
更可怕的,是那一道道沖天而起,肆無忌憚,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
金丹期修士,在這裡,仿佛成了爛大街的白菜。
偶爾爆發出的靈力波動,都達到了金丹大圓滿的層次!
徐然混在人群中,低著頭,靈識卻如同最細微的蛛絲,小心翼翼的向外探出。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剛剛觸及到幾股特別強大的氣息時,一股冰冷如深海寒流般的意志,猛然掃過!
「哼!」
一聲仿佛直接在靈魂中響起的冷哼,讓徐然的腦袋,像被重錘砸中!
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趕緊切斷了靈識的探查。
「元嬰期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