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輕雪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見。」
她在煉丹的關鍵時刻,從不分心。
門外沉默了片刻,那個聲音帶著一絲為難,再次響起。
「可是師姐……他說,山門外有人拜訪,指名道姓要見你。」
「不見。」
慕容輕雪的回答依舊乾脆,甚至帶上了一絲不耐。
又是這樣。
自從她進入仙靈門,憑藉出眾的容貌和天賦,就成了無數弟子追捧的對象。
用這種藉口想見她的人,數不勝數。
但門外那人,似乎知道她的脾氣,連忙補充了一句。
「師姐,這次不一樣!來人好像是您家裡人派來的,可能是東涯城主府的人!」
東涯城主府?
聽到這幾個字,慕容輕雪正要打入丹爐的一道法訣,在空中微微一頓。
她那清冷的俏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又是父親派來的人嗎?
無非就是那些催促她回去,或者給她安排各種聯姻的說客。
她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抗拒。
她好不容易才在仙靈門有了一片清淨,不想再被那些俗事所擾。
正當她準備冷言回絕,讓那弟子直接把人打發走時。
門外的弟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急急的又加了一句。
「師姐,那位師弟還說,山門外的那位公子,氣度極為不凡,看上去也很年輕英俊……」
慕容輕雪黛眉微蹙,這些話,她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然而,那弟子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還說,那位公子讓他傳話,說是在海邊吃烤魚的舊友。」
烤魚?
當這兩個字,輕輕的傳入耳中。
慕容輕雪的身體,悄然一怔。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她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三年前,在東涯城外海邊,和葉星辰,葉星月兄妹倆,以及那個人……
篝火將一條肥美的魚烤得外焦里嫩,葉星月撕下一塊,遞到自己面前。
是徐然!
是他回來了!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他終於來找自己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喜悅,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冷靜和淡漠。
她那雙古井無波的清澈眼眸里,瞬間綻放出驚人的光彩。
「砰!」
她面前那爐火,因為主人心神失守,靈力中斷,猛地一顫,直接熄滅了。
那些她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價值連城的珍稀藥材,瞬間化為了一堆漆黑的灰燼。
但慕容輕雪,卻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她猛地從地上站起,甚至顧不上整理略有些凌亂的衣衫。
「他在哪?」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急切。
丹房的大門,轟然打開。
不等門外的弟子回答,慕容輕雪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沖天而起,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向著山門的方向而去。
仙靈門的山門前,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那兩名守山弟子,正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那個外門師弟。
「烤魚?你怕不是個傻子吧?用這種爛藉口來騷擾慕容師姐?」
「就是,還海邊舊友?慕容師姐的舊友,哪個不是一方俊傑,用得著你來傳話?」
那兩名看門的弟子一臉鄙夷之色。
就在這時。
一道白色的流光,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從山門深處激射而來。
「嗖!」
流光落地,現出慕容輕雪的身影。
她落地時甚至有些踉蹌,呼吸急促,那張萬年冰封的絕美臉龐上,此刻寫滿了焦急和期待。
那兩名守山弟子,瞬間石化了。
慕容師姐?
那個在宗門裡,永遠都是清冷孤傲,對任何男修都一臉冷漠的冰山仙子?
她竟然會如此失態的跑出來?
還跑得這麼快?
兩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慕容輕雪的目光,根本沒有在他們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她的視線,穿過人群,越過山門,死死的鎖定在了那棵大樹下。
那個背對著山門,獨自站立的身影。
是他。
就算只是一個背影,她也絕不會認錯。
徐然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的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絲熟悉的,略帶懶散的微笑。
「好久不見。」
他輕輕的說道。
就是這四個字。
瞬間擊潰了慕容輕雪三年來所有的偽裝和堅強。
她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晶瑩的淚珠,不受控制的從她眼角滑落,串成一條線。
她就像一個最普通的凡間少女,提著裙擺,跌跌撞撞的,朝著他跑了過去。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到呆滯的目光中。
她一頭扎進了徐然的懷裡,緊緊的抱住了他,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裡。
壓抑了三年的思念、擔憂、委屈,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決堤的淚水和泣不成聲的嗚咽。
徐然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懷中的嬌軀在劇烈的顫抖。
滾燙的淚水,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有些手足無措,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背,又覺得有些不妥。
最終,只是輕輕的放在了她的秀髮上。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哭什麼?」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慕容輕雪把頭埋在他的懷裡,拼命的搖頭,聲音哽咽,斷斷續續。
「你……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為……我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
「我好想你……這三年,我沒有一天不在想你……」
聽著這帶著哭腔的告白,徐然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的觸動了一下。
一股暖流,緩緩淌過。
他嘆了口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與慕容輕雪身體接觸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忽然微微一變。
他敏銳的察覺到,從慕容輕雪體內,散發出的那股靈力波動。
雄渾,精純,但又帶著一絲不穩定的躁動。
這股力量……
徐然的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
他等懷中的人兒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才低聲問道。
「這三年,你過得怎麼樣?」
緊接著,他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你的修為……竟然已經是金丹大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