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能怎麼辦?
他也很絕望啊。
看著底下那些大臣們仿佛見了鬼一樣的表情,徐然甚至想跟他們拜個把子。
兄弟們,我懂。
你們的痛苦,我感同身受。
因為,我比你們,更懵。
然而,姜瑤顯然不打算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她看著依舊呆若木雞的群臣,聲音一冷。
「怎麼,沒聽見嗎?」
女帝的恐怖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所有大臣,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瞬間從石化狀態中驚醒過來。
他們看著女帝那不悅的眼神,哪裡還敢有半點遲疑。
為首的老將軍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通一聲拜了下去,聲音嘶啞而洪亮。
「臣……拜見帝君!」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嘩啦啦!
黑壓壓一大片北莽重臣,全部拜倒在地。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匯聚在一起,直衝雲霄。
「微臣,拜見帝君!」
聽著這震耳欲聾的朝拜聲,徐然依然有點懵。
他低頭,看著腳下跪滿的一地人。
一眨眼。
自己就變成了北莽帝國的帝君?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那個一臉理所當然的女人,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好吧!
徐然終於被迫接受了這個荒誕的現實。
還沒等他從這種巨大的身份轉變中回過神來,更為炸裂的命令,就從他身邊的女帝口中,輕描淡寫的發布了。
「傳令下去。」
姜瑤看著底下那群還跪在地上的大臣,語氣平淡,內容卻石破天驚。
「一個月後,本帝,將與帝君,舉行大婚。」
「所有事宜,由禮部和工部操辦。」
「皇宮,給本帝重新建,要比以前的,大十倍,好十倍。」
「本帝要一場,北莽有史以來,最盛大的婚禮。」
說完,她不再理會那些再一次集體石化的大臣們。
她轉過頭,看著還處於神遊天外狀態的徐然,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她一把抓住徐然的手。
「走,我帶你去看看我的江山。」
「以後,也是你的江山。」
不等徐然做出任何反應,她便拉著他,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只留下一地風中凌亂的文武百官,和一片需要重建的皇宮廢墟。
……
接下來的日子,徐然過上了一種他從未想像過的生活。
他被姜瑤帶著,幾乎飛遍了整個北莽大陸。
他們去過北境的萬里雪山,看過那永不消融的冰川。
姜瑤會指著那片冰川告訴他,她小時候,就是在那裡,徒手搏殺了一頭成年的冰原巨熊,才獲得了部落的認可。
他們也去過南方的無盡草原,感受那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壯闊。
姜瑤會隨手抓來一匹最烈的野馬,馴服之後,笑著遞給他韁繩,說這是送他的坐騎。
他們還在西部的蠻荒古林里,見過那些奇形怪狀的妖獸。
在東部的大澤湖畔,嘗過最鮮美的烤魚。
徐然感覺自己,不像是在為一場婚禮做準備。
這算什麼?
提前度蜜月嗎?
他不止一次的這麼想。
一路上,姜瑤對他,展現出了極致的熱情和溫柔。
最好的食物,第一個送到他嘴邊。
最美的風景,第一個帶他去看。
有不長眼的部落首領,對徐然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帝君」表示不屑和挑釁。
結果,還沒等徐然出手,姜瑤就直接把對方的部落圖騰,一劍給劈了。
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整個北莽宣告。
這個男人,是她選的。
誰敢不敬,就是跟她過不去。
面對這樣一個女人,徐然的心情是複雜的。
說不動心,是假的。
可一想到天南大陸,那四個還在等著他的女人,他就一個頭,兩個大。
這種快樂並痛著的日子,就這麼過了一個月。
當姜瑤再次帶著他,回到皇城上空時。
徐然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一個月前還是一片廢墟的地方,此刻,一座嶄新的,比之前宏偉壯麗十倍不止的宮殿群,拔地而起。
整個皇城,張燈結彩,到處都鋪著鮮紅的地毯,掛著喜慶的燈籠。
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喜悅和奢華的味道。
婚禮,準備好了。
徐然被安排住進了專門為他修建的「帝君殿」中。
宮殿裡,一套用金線繡著龍鳳的華美婚服,靜靜的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徐然看著那套婚服,心裡,一陣陣的發苦。
他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幾張巧笑嫣然的臉。
要是蘭兒她們四個知道,自己只是來了一趟北莽,結果就要跟別的女人成親了……
怕不是要當場氣哭了啊!
徐然捂著臉,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不怪我啊!真的是這北莽女帝太生猛了!」
帝君殿內,燭火通明。
徐然一個人,對著那套華麗到刺眼的婚服,唉聲嘆氣。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綁上花轎的黃花大閨女,前途未卜,命運多舛。
這要是傳回天南大陸,那四個女人,怕是要殺到北莽來,把他剁成八塊。
想到那個畫面,徐然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造孽啊……」
他捂著臉,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又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還沒換衣服?」
徐然一驚,回頭看去。
只見姜瑤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同樣鮮紅的嫁衣,鳳冠霞帔,絕代風華。
只是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絲毫新嫁娘的嬌羞,反而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
她邁著大長腿走了進來,圍著徐然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他那張苦大仇深的臉上,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你這扭扭捏捏的,幹什麼呢?」
她的語氣,很不客氣。
「明天就是大婚了,你擺出這副奔喪的表情給誰看?」
徐然嘴角抽了抽,支支吾吾的,試圖找個藉口:「我……我就是有點……沒準備好。」
姜瑤鳳眼一眯,仿佛能看穿他的心事。
她哼了一聲,一針見血的戳破了他的偽裝。
「是因為你在天南大陸的那些女人?」
徐然心裡咯噔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
看著徐然那一臉震驚的表情,姜瑤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不屑和霸道。
「我都說了不在意你的其他女人,你還在意什麼?」
這句話,說的輕描淡寫。
但落在徐然的耳朵里,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正常女人,不都應該是一哭二鬧三上吊,或者拔劍相向,讓他做個了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