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的傳播速度,比飛劍還要快。
錦衣衛的反應,自然也不慢。
就在那說書先生講到最精彩處,引得滿堂喝彩之時……
「砰!」
客棧的大門,被人一腳粗暴的踹開。
兩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眼神陰冷的錦衣衛,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整個客棧,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熱烈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
錦衣衛。
這是皇帝手中最鋒利,也最讓人恐懼的一把刀。
他們所到之處,帶來的,只有鮮血和死亡。
為首的那名錦衣衛,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掃過全場,最後,精準的落在了台上那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的說書先生身上。
「就是他,在妖言惑眾,污衊陛下!」
「拿下!」
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另一名錦衣衛,立刻拔出腰間的繡春刀,一步步向著高台逼近。
那說書先生,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褲襠處,迅速的濕了一片。
他只是個收錢辦事的,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眼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刀鋒,就要落到他的脖子上。
就在這時。
角落裡,那個一直默默喝酒的白鬍子老頭,動了。
他甚至沒有站起來。
只是隨手,屈指一彈。
「咻!」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聲響起。
那個正走向高台的錦衣衛,身體猛的一僵。
他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然後,在他的眉心處,出現了一個細小的紅點。
紅點迅速擴大。
鮮血,混著腦漿,流淌了下來。
他的身體,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砰。」
一聲悶響。
直到此刻,另一名錦衣衛,才反應過來。
他猛地回頭,看向同伴倒下的屍體,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你……」
他剛想轉頭,尋找兇手。
又是一道破空聲。
無形的氣勁,精準的從他的後腦穿入,前額透出。
他連兇手的樣子都沒看到,便步了同伴的後塵。
兩名不可一世的錦衣衛,就這麼死了。
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
客棧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更加巨大的恐慌。
「啊!」
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整個客棧,瞬間炸開了鍋。
桌椅被推倒,碗碟碎了一地。
客人們像是沒頭的蒼蠅一樣,尖叫著,哭喊著,爭先恐後的向著門口涌去。
一片混亂之中。
那個白鬍子老頭,緩緩的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台上那個已經嚇傻了的說書先生。
最後,他才慢悠悠的,將杯中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然後,轉身,隨著那混亂的人流,消失在了客棧之外。
混亂的人群,很快就散去了。
悅來客棧,轉眼間變得空空蕩蕩。
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兩具冰冷的屍體,和那個癱在台上,抖如篩糠的說書先生。
徐然沒有走。
他就坐在原來的位置,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說書先生連滾帶爬的從台上下來,跪在了徐然面前,一個勁的磕頭。
「老神仙饒命,老神仙饒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說了!」
他以為,這個殺人不眨眼的老頭,是宮裡派來滅口的。
徐然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淡淡的說。
「回去,坐好。」
「明天,繼續說。」
說書先生的哭喊聲,卡在了喉嚨里。
他愣住了。
繼續說?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然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只是從懷裡,掏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金子,扔在了他的腳下。
「說一個月。這些,就是你的。」
看著那袋金燦燦的金子,說書先生的眼睛,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
一邊是錦衣衛那明晃晃的屠刀。
他的內心,在劇烈的掙扎。
但最終,貪婪,戰勝了恐懼。
他顫顫巍巍的,將那袋金子抱在懷裡,又爬回了高台之上。
從這一天起,悅來客棧怪事連連。
白天,說書先生繼續著他那足以誅九族的故事,聽眾雲集。
到了晚上,這裡,就變成了修羅場。
總有不速之客,試圖悄無聲息的潛入。
他們是皇帝派來的心腹,是比錦衣衛更隱秘,更致命的死士。
他們不想把事情鬧大,只想秘密的,處理掉這個大逆不道的說書人。
但他們都失敗了。
徐然就守在這間客棧里。
但凡有任何想要踏入這間客棧的死士,全都被殺了。
第一天晚上,來了十個。
第二天晚上,來了三十個。
第三天晚上,來的人數,超過了五十。
三天。
徐然殺了上百人。
說書先生徹底嚇壞了。
他每天晚上,都把自己蒙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他能聽到外面,那微弱的,兵器碰撞的聲音,和那被刻意壓抑住的,臨死前的悶哼。
他從一開始的極度恐懼,到後來的麻木。
他不知道那個白鬍子老頭,到底是什麼人。
他只知道,這個老頭,就是一尊殺神。
殺的就是皇帝派來的那些狗腿子。
就這樣,他說了一個月的書。
這一個月里,關於皇帝修煉邪功的謠言,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因為望風城裡,每天都有錦衣衛或者來歷不明的高手失蹤。
而悅來客棧那個說書人,卻活得好好的。
這本身,就是最離奇的傳聞。
一個月後。
徐然給了那說書先生一筆足夠他揮霍幾輩子的財富,和一張全新的身份路引,讓他永遠的消失在了天南帝國。
風波,似乎暫時平息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朝廷還在為如何平息謠言而焦頭爛額的時候。
一件更加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帝國各地,開始有大戶人家的女兒,離奇失蹤。
一開始,只是零星的幾起。
但很快,失蹤的案子,越來越多。
從偏遠的郡縣,到繁華的都城。
一陣新的恐慌,開始在帝國的上空,蔓延開來。
……
夜色,深沉如墨。
平陽城,城東。
一座占地廣闊的府邸燈火通明。
這是平陽城三大家族之一,張家的府邸。
家主張玄,是一名金丹期的修仙者,在平陽城中,地位尊崇。
此刻,他正在書房中,焦躁的來回踱步。
城裡那些關於大戶人家女兒失蹤的傳聞,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