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由三方頂尖強者組成的詭異隊伍,在九龍山脈的最深處,飛行了整整五天。
他們腳下的土地,早已沒有了任何生命的跡象,只有一片片被抽乾了所有靈氣的,灰白色的不毛之地。
連綿的山脈,在這裡斷裂,仿佛被某種無法想像的巨力,硬生生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盆地。
第五天的黃昏,當夕陽的餘暉,將天邊的雲海染成一片金紅之時,他們終於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座城池的輪廓,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那是一座建立在浮空島嶼之上的,巨大廢都。
即便隔著數百里,他們依舊能感受到那座城市撲面而來的,蒼涼與浩瀚。
斷裂的城牆,如同巨獸的骸骨,在雲海中若隱若現。
傾頹的宮殿,只剩下模糊的剪影,無聲地訴說著昔日的輝煌。
所有人都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那座傳說中的,九龍廢都。
饒是天刀這般心機深沉之輩,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絲震撼。
這已經超出了凡人所能建造的範疇,這莫非是神靈的居所。
「走吧!」天刀率先回過神,催促著眾人。
越是接近那座古城,一股無形的威壓,就變得越發沉重。
眾人不得不降下身形,落在了那座浮空島嶼的邊緣。
巨大的城門,已經坍塌了一半,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三方人馬,在城門前,再次停了下來。
誰也沒有先進。
「天刀,你血刀盟的人先進。」蒼狼王瓮聲瓮氣地開口,眼中帶著一絲戒備。
天刀沒有理他,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天魔宮的那個首領。
那個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微微點了點頭。
天刀這才邁開腳步,帶著血刀盟的人,第一個走進了那座廢都。
妖王谷和天魔宮的人,也立刻跟了上去,依舊保持著一個微妙的,彼此戒備的距離。
一進入城中,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再次震撼。
寬闊的大道,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道路兩旁,是無數座早已坍塌,卻依舊能看出昔日宏偉的建築。
整座城池,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聲,在空曠的街道和殘破的宮殿間,來回呼嘯,如同鬼魂的嗚咽。
「分開找。」天刀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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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秘境的入口,那座渡劫期強者留下的洞府,就在這座城的某個角落。」
渡劫期強者。
這五個字,讓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是傳說中的境界,舉手投足,便可毀天滅地,摘星拿月。
他留下的洞府,其中隨便一件寶物,都足以讓洞虛期的修士,為之瘋狂。
三方人馬,立刻散開,以一種近乎貪婪的姿態,開始了地毯式的搜索。
他們翻遍了每一座倒塌的宮殿,檢查了每一塊斷裂的石板,甚至將神識探入了地底深處。
第一天,一無所獲。
整座城市,除了石頭和灰塵,什麼都沒有。
第三天,依舊一無所獲。
一些人的臉上,開始出現了焦躁的神色。
第五天,還是什麼都沒有找到。
妖王谷的那些妖王們,已經開始變得不耐煩,他們用蠻力,轟開了一座又一座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建築,結果只帶起了漫天的煙塵。
第七天,三方之間的氣氛,變得愈發緊張。
他們開始互相猜忌,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找到了入口,卻秘而不宣。
第十天。
當最後一縷陽光,從天際消失,整座廢都,都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所有人都停下了搜索,聚集在了城市中央那片巨大的廣場之上。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失望和疲憊。
「天刀,你那地圖,是不是假的?」蒼狼王煩躁地踱著步,巨大的牛蹄,將堅硬的石板,都踩出了裂紋。
「這鬼地方,連根毛都沒有!」
天刀的臉色,也同樣難看。
他也想不通,為何地圖指引的終點,會是這樣一座空城。
就在三方首領,都陷入沉默,思索著問題到底出在哪裡的時候。
站在血刀盟隊伍末尾的徐然,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微弱,但又無比清晰的震動,從他戴著玄黃古戒的那根手指上,傳遞了過來。
這震動,不是來自外界。
而是戒指本身,在震動。
它仿佛受到了某種東西的召喚,或者說,是與這片空間中的某種未知存在,產生了共鳴。
徐然的心,猛地一跳。
他下意識地,將手揣進了袖子裡,用另一隻手,死死地按住了那枚正在輕微震動的戒指。
他抬起頭,裝作不經意地,環顧四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方首領的身上,沒有人注意到他這細微的異常。
他的心,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渡劫期強者的秘境。
這片廢都之中,隱藏的秘密,恐怕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更加的古老,和恐怖。
而這個秘密的鑰匙,或許,就在他自己的手上。
中央廣場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蒼狼王的質問,在空曠的廢都中迴蕩,卻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天刀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窮盡算計,不惜犧牲手下性命,換來的卻可能是一場空。
徐然站在人群的末尾,低著頭,沒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那枚玄黃古戒的震動,變得越來越劇烈,像一顆正在搏動的心臟。
一股灼熱感,從戒指上傳來,指引著他的感知,投向廣場的東北角。
那裡,有一座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基座的祭壇。
入口,就在那裡。
徐然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知道入口的位置,但他不敢說。
一旦他說出來,所有人都會問,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無法解釋。
他更確定,這枚古戒的價值,遠超他的想像。
這枚戒指,是天刀給的。
如果天刀知道這枚戒指,竟然是尋找秘境入口的關鍵,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其索要回去。
徐然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這枚戒指,是他此行的最大底牌。
可是,如果一直找不到入口,三方勢力遲早會因為猜忌和失望,而爆發一場混戰。
到那時,他同樣會被捲入其中,生死難料。
他必須,讓別人,替他發現這個入口。
徐然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波瀾,強行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臉上,重新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開始緩緩地,在廣場上踱步,像是在百無聊賴地,觀察著周圍的廢墟。
他的腳步,看似隨意,卻在不經意間,一點一點地,朝著東北角的方向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