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不動聲色,一邊遊走,一邊刻意地靠近另一群正在圍攻血刀盟手下的妖獸。
當他踏入戰圈的瞬間,那幾頭原本狂暴無比的影狼,像是受了驚的兔子,齊刷刷地後退幾步,繞開他,繼續撲向其他人。
它們,在躲著自己。
徐然心中一動,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
他乾脆停下了所有動作,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原地。
一頭渾身長滿骨刺的妖獸從他身邊呼嘯而過,鋒利的骨刺幾乎要擦到他的臉,卻硬是沒對他發起任何攻擊。
只要自己不主動去殺這些妖獸,它們就會將自己視為無物。
甚至,害怕自己。
徐然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真是天助我也。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精準地落在了另兩方勢力首領的臉上。
徐然動了。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在妖獸群中穿梭自如,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他出現在一名妖王谷弟子的身後,那人正全神貫注地抵擋著一頭妖獸的攻擊,絲毫沒有察覺到死神的降臨。
長刀划過,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那名弟子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奮力搏殺的猙獰上,身體卻已經無力地倒下。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然!你敢!」
魔子目眥欲裂,他沒想到徐然竟然敢率先動手。
回答他的,是徐然更加冷酷的行動。
徐然的身影再次消失,利用一頭巨猿龐大的身軀做掩護,閃到了另一名天魔宮弟子的側面。
刀光一閃。
又一條性命被收割。
「瘋子!你這個瘋子!大家一起上,先殺了他!」
妖王谷和天魔宮的人終於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地大吼道。
他們想衝過來圍攻徐然,卻被周圍無窮無盡的妖獸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徐然如同一個幽靈,肆意收割著他們同伴的生命。
「徐然,你卑鄙無恥!竟然背後下此毒手!」
「別殺我,我把所有寶物都給你!」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求饒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徐然充耳不聞,他的眼神古井無波,手中的刀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不刷白不刷。
噗嗤!
刀光再起。
又一人倒下。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瘋狂響起。
【擊殺後天境武者,爆得八百萬年功力!】
【擊殺先天境武者,爆出八百萬年功力!】
……
連殺十八人。
當最後一名被他鎖定的敵人倒下時,徐然直接刷了幾千萬年功力入帳。
整個牢籠內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詭異。
妖獸依舊在咆哮,但所有倖存的人,都停下了動作。
妖王谷和天魔宮剩下的人,驚恐地聚在一起,看著徐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那個持刀而立的背影,讓眾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撤!離他遠點!」
眾人嘶吼一聲,放棄了眼前纏鬥的妖獸,帶著剩下的人狼狽地朝另一個方向退去,試圖遠離徐然這個殺神。
天魔宮的人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他們寧願面對更密集的獸潮,也不想待在徐然的攻擊範圍之內。
徐然沒有追擊。
他的目光落在了狂刀等人身上。
他們幾人背靠背結成一個小小的戰陣,在獸潮的衝擊下搖搖欲墜,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真元消耗巨大,全靠一口氣在撐著。
「吼!」
一頭體型巨大的裂地熊人立而起,磨盤大的熊掌帶著萬鈞之力,朝著狂刀的頭頂狠狠拍下。
狂刀剛剛用盡全力斬殺了一頭影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面對這致命一擊,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他躲不開了。
就在這時,一道刀光從旁側亮起。
快得讓人無法反應。
那頭裂地熊的動作猛地一僵,巨大的熊掌停在了半空中,距離狂刀的頭頂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下一秒,一道細細的血線從它的脖頸處浮現,巨大的頭顱滾落下來,腥臭的血液噴了狂刀一身。
徐然的身影出現在裂地熊的身後,他收刀而立,甚至沒有看狂刀一眼。
狂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渾身發軟,他看著徐然的背影,眼神感激。
「跟著我。」
徐然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沒有再去看妖王谷和天魔宮的人,而是帶著狂刀幾人,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所有靠近的妖獸,都會主動避開他們這個小小的隊伍,仿佛他們身上帶著某種令妖獸畏懼的氣息。
時間,在一場場血腥的廝殺中緩緩流逝。
牢籠里的人,越來越少。
不斷有人死在妖獸的利爪獠牙之下,也不斷有人死在同伴的背後偷襲之中,人性的醜陋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血刀盟的這些人,成了這片血腥地獄裡損失最少的。
他們渾身浴血,疲憊不堪,卻沒有再添任何新的傷口。
而徐然,自始至終,安然無恙。
當倖存者的人數,減少到十二人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只差兩個名額了。
一名天魔宮的長老和一名妖王谷的弟子,正在合力對抗一頭九頭蛇。
兩人配合默契,眼看就要將九頭蛇斬殺。
就在這時,那天魔宮的長老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手中的長劍忽然一轉,沒有刺向九頭蛇,反而攻向了旁邊妖王谷的人。
那人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眼中充滿了怨毒。
「為什麼……」
「因為,只剩下十一個了。」
天魔宮長老冷酷地抽出長劍,任由那具屍體倒下。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一道冰冷的刀光,就從他身後亮起。
他感覺脖子一涼,意識便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徐然的身影緩緩浮現,他看也沒看地上的兩具屍體,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十個。
就在這名天魔宮長老倒下的瞬間,整個牢籠,忽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正在瘋狂咆哮,拼命攻擊的妖獸,它們的動作在一瞬間全部凝固。
然後,它們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像是水中的倒影,迅速變淡,最終化為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之中。
不過短短數息之間,那無窮無盡,讓人絕望的獸潮,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只留下滿地的白骨和屍骸,以及十個渾身浴血的活人。
巨大的牢籠里,死一般的寂靜。
倖存的十人,喘著粗氣,警惕地看著彼此。
血刀盟剩下四個人,徐然,狂刀,以及另外兩名被他有意護住的兄弟。
妖王谷,只剩下首領和另一名氣息強大的妖王,兩人皆是洞虛境大圓滿的境界。
天魔宮,同樣也只剩下魔子,及一名長老,實力與妖王谷二人不相上下。
剩下的兩人,則是一對散修兄弟,他們靠著一手精妙的合擊之術和遠超常人的謹慎,僥倖活到了最後。
短暫的平靜之後,四道充滿殺意的目光,齊齊鎖定在了徐然身上。
「徐然!」
妖王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那些都是他的手下,是他妖王谷的精英,現在,全都成了冰冷的屍體,而這一切,大半都是拜眼前這個年輕人所賜。
「你很好,真的很好。」
天魔宮的長老咬著牙說道,他的臉色鐵青,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們身為一方霸主,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被一個後輩當成獵物一樣隨意屠戮,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現在,妖獸消失了。
現在,該來清算這筆血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