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紫霄殿，連同支撐它的十二根擎天巨柱，都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
殿內的空間，在這股氣息的壓迫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麻衣老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不……不好！」
老者心中警鈴大作，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沒有任何猶豫。
「燃！」
他怒吼一聲，體內的精血和神魂，在這一刻瘋狂燃燒。
他那枯瘦的身體，重新變得充盈起來，滿頭白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他動用了搏命的秘法，將自己的狀態強行推回到了巔峰時期。
「紫霄歸墟！」
老者雙手向天，引動了自己最後的底牌。
整個大殿的靈氣都被他抽空，匯聚成一個紫色的能量奇點，其中蘊含著讓空間都為之湮滅的力量。
然而，面對這賭上了一切的搏命一擊。
徐然只是抬起了眼皮。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快。
快到連神念都無法捕捉。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老者的面前。
而那個足以毀滅一切的紫色奇點，依舊懸浮在老者的頭頂
老者瞳孔收縮到了極致，他眼睜睜的看著一隻手掌，在他的視野中不斷放大。
那隻手，修長而有力，上面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但就是這隻手，卻讓他感覺恐怖無比。
徐然的手，輕輕的按在了老者的眉心。
「散。」
他輕聲吐出一個字。
下一刻。
他剛剛燃燒精血換來的巔峰力量，也在這一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體內傾瀉而出。
他滿頭的黑髮，再次變得雪白，枯敗。
挺直的腰杆，重新佝僂了下去。
他身體出現了無數裂痕。
噗通！
麻衣老者雙膝一軟，癱倒在地。
他看著徐然，眼神中再無憤怒和不甘，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茫然。
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的……荒謬。
徐然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緩緩收回了手。
「告訴我這紫霄殿的秘密。」
老者癱在地上，看著徐然那淡漠的眼神，突然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知道？你休想！」
「老夫就算是死，也不會告訴你！」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寧願魂飛魄散，也絕不讓宗門最大的秘密，落入此等魔頭之手。
面對他的寧死不屈，徐然也笑了。
「是嗎？」
他不再理會地上的老者，轉身走回了大殿中央的法陣。
「看來，這個秘密還真的很重要。」
他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
「不過，你不說，我也知道。」
老者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的盯著徐然的背影，眼中充滿了不信。
徐然站在法陣中央，低頭看著腳下複雜的紋路。
「這座法陣，很古老。」
「是一個傳送法陣！」
徐然每說一句，地上老者的臉色就白一分。
徐然抬起頭，看向大殿穹頂，那裡一片漆黑，仿佛真正的宇宙星空。
他回過頭，看著已經面如死灰的老者，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戲謔。
「這是一個上古時期留下的星空古陣。」
「它的作用，是打開一條通往……星空深處的路。」
通往星空深處的路。
老者癱在地上，那張蒼老的臉上，血色褪盡。
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濃得化不開的震驚。
「你……你怎麼會知道？」
他的嘴唇哆嗦著，發出了微弱而嘶啞的聲音。
「這個秘密……除了歷代宮主和護殿祖師，絕無第三人知曉！」
「你到底是誰？」
他守護了紫霄宮最核心的秘密上千年。
可以敗，可以死。
但他無法接受，這個秘密，被一個來歷不明的闖入者，如此輕易，如此徹底的揭開。
徐然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回答他？
徐然在心中暗笑。
他當然知道。
在他決定來玄黃界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
「墨靈。」
「主人，我在。」
墨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
「墨靈果然沒有記錯，星圖上記載的那個最關鍵的傳送陣，就是這裡。」
「前主人，也來過這裡？」
徐然問道。
「沒有。」
墨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
「老主人當年縱橫無盡星空，實力通天，哪裡需要什麼傳送法陣，直接肉身橫渡星空！」
「但主人你現在修為不夠，卻是無法做到！」
徐然心中瞭然。
他之所以要來這玄黃聖地，正是衝著這座上古法陣來的。
收服萬妖盟，攪亂四域，都只是順手而為的布局。
他的真正目的，從始至終，都只有這一個。
這是去往那無盡星空的唯一之路。
思緒回歸現實。
徐然看著地上那個還在喃喃自語，無法接受現實的老者，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
就像在看一個可憐蟲。
「你以為，我來這裡，是為了你們紫霄宮的功法秘籍？」
徐然緩緩開口。
「還是為了你們那點可憐的法寶丹藥？」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們，太高看自己了。」
「無論是紫霄宮，還是整個玄黃聖地，在我眼中，都一文不值。」
麻衣老者猛然抬頭，渾濁的眼中，充滿了血絲。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
「你……你攪亂西域和南域，挑起玄黃界的紛爭……」
「是為了……調虎離山？」
「也不完全是！」
徐然讚許的點了點頭。
「總算還不算太笨。」
「我只是殺太多人而已，畢竟，我這個人一向都是很仁慈的！」
這一刻，麻衣老者徹底崩潰了。
老者張了張嘴，一口心血再也壓抑不住，狂噴而出。
他的眼神，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變得空洞而麻木。
徐然不再去看他。
轉過身，重新走回法陣的中央。
他伸出手，輕輕的按在了陣法的核心樞紐之上。
那是一塊不知名的晶石，觸手冰涼，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仿佛來自宇宙深處的浩瀚能量。
這一刻，他的心情，才真正有了一絲波瀾。
玄黃界，還是太小了。
而且，渡天劫的希望太過渺茫，基本不可能成功。
像這老者，說起來達到渡劫期，法力無比，可說起來也不過是等死而已。
一旦天劫降臨，就是個死！
陸寒已經達到空冥期大圓滿，下一步就是渡劫期，他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