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者,看起來行將就木,但一雙眼睛,卻比天上的星辰還要明亮。
他的氣息,遠比之前徐然遇到的任何一個高手,都要恐怖。
那是真正觸摸到了另一層境界的。
他是紫霄宮沉睡了千年的護殿祖師。
是被警鐘的最高示警,從死關中強行喚醒的。
他一進入大殿,就看到了站在大陣中央,安然無恙的徐然。
以及那還未完全消散的法陣激活餘韻。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殺意,從他枯瘦的身體中爆發出來。
他身後的那些弟子,也用一種看死人般的仇恨目光,死死的盯著徐然。
麻衣老者的目光,如同兩把無形的利劍,鎖定了徐然。
他沒有立刻動手。
他用一種仿佛來自萬古冰川,冰冷刺骨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問道。
「閣下是何人?」
麻衣老者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每一個字,都帶著渡劫期強者的威壓,足以讓尋常修士心神崩潰。
然而,徐然仿佛沒有聽到。
他甚至沒有看那老者一眼,只是低頭研究著腳下的法陣。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的轉過身。
他無視了老者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也無視了他身後那些仇恨的眼神。
徐然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面。
「這法陣,到底是什麼?」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詢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句話,讓紫霄宮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想過此人會求饒,會狂笑,會負隅頑抗。
卻從沒想過,他會如此輕描淡寫,如此的無視。
麻衣老者的臉上,怒氣升騰,枯瘦的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多少年了。
自從他踏入渡劫期,成為紫霄宮的定海神針之後,就再沒有人敢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
「擅闖禁地者,死!」
老者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話音未落,他出手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起手式。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徐然輕輕一指。
「縛!」
一個古老的音節,從他口中吐出。
言出法隨!
剎那間,徐然周圍的空間猛然凝固,無數道由天地法則交織而成的紫色鎖鏈,憑空浮現。
這些鎖鏈之上,閃爍著大道符文,帶著禁錮一切的力量,從四面八方纏向徐然。
這是渡劫期強者才能動用的手段。
一旦被纏上,別說是空冥境,就算是同階的渡劫期,也要被暫時禁錮,動彈不得。
看著這些法則鎖鏈,徐然笑了。
他終於抬眼,正視著那名麻衣老者。
「看來,你知道這法陣的秘密。」
「那就好辦了。」
他話音剛落,那些法則鎖鏈已經纏上了他的身體。
然而,預想中被禁錮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徐然只是輕輕的,跺了一下腳。
「砰!」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蠻橫到不講道理的肉身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咔嚓!咔嚓!」
那些蘊含著天地法則的紫色鎖鏈,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無比。
寸寸斷裂。
最終,化作了漫天的紫色光點,消散無蹤。
麻衣老者的瞳孔,猛然一縮。
肉身之力,硬撼法則之鏈?
這怎麼可能?
不給他思考的時間,徐然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老者面前,一拳轟出。
簡單,直接。
這一拳,沒有帶動任何靈力,卻讓前方的空間都出現了扭曲的波紋。
老者臉色劇變,不敢硬接。
他身形暴退,同時雙手結印。
「紫霄神雷!」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電,憑空凝聚,帶著毀滅萬物的氣息,劈向徐然的拳頭。
轟!
拳頭與神雷,悍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風暴,在空曠的紫霄殿中席捲開來。
地面和十二根擎天巨柱上,無數符文亮起,堪堪抵擋住了這股餘波。
殿外的紫霄宮弟子,只感覺一股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氣息從殿內傳來,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
殿內。
徐然和麻衣老者已經戰在了一起。
兩人化作了兩道快到極致的流光,在大殿中不斷碰撞。
老者每一次出手,都引動天地法則,或雷霆,或風暴,或空間禁錮。
而徐然,始終只用一雙拳頭。
任你千般法術,萬種神通。
我自一拳破之。
轟!轟!轟!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麻衣老者越打越是心驚。
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渡劫期強者。
本以為,自己出手,鎮壓一個闖入山門的狂徒,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
可現在,他動用了自己八成的力量,竟然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開。
對方的修為,他看得清清楚楚。
空冥境大圓滿。
一個空冥境,竟然能和渡劫期的他,打得有來有回?
這完全顛覆了他數千年來的認知。
這小子的肉身,究竟是什麼做的?
簡直比傳說中的上古神獸還要恐怖!
另一邊。
徐然的心中,也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同樣有些驚訝。
這個老傢伙,比他想像的要強。
自己這實力,如果換做其他空冥境,恐怕一個照面,就要道基崩潰,身死道消。
「渡劫期……」
徐然心中瞭然。
看來,這玄黃界,也並非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一個東域的仙門,就隱藏著這種等級的老怪物。
「轟隆!」
又是一次最猛烈的對拼。
兩人同時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退,各自落在了大殿的一端。
徐然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眼中戰意升騰。
而對面的麻衣老者,則是臉色蒼白,嘴角溢出了一絲金色的血液。
他看著徐然,眼中除了憤怒,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驚駭和忌憚。
大殿內,暫時恢復了平靜。
兩人都沒有再立刻出手。
他們隔著百丈的距離,遙遙對峙,互相敵視。
雙方之間,瀰漫著冰冷刺骨的殺意。
麻衣老者看著遠處那個毫髮無傷的年輕人,眼中的驚駭已經完全壓過了憤怒。
「你……你到底是何人?」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玄黃界,不可能有你這樣的存在。」
「區區空冥境大圓滿,竟然能擋住老夫的殺招……」
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
這已經超出了他數千年來建立的認知。
聽到他的話,徐然笑了。
那是一種帶著些許無聊和玩味的笑。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老者。
「只是擋住嗎?」
徐然輕輕的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了咔吧作響的聲音。
「遊戲結束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徐然身上的氣息變了。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百倍的古老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