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三才劍陣!」
李擎蒼髮出一聲怒吼。
他與另外兩名老者身形閃動,瞬間占據了三個方位,將徐然圍在中央。
三柄本命飛劍,從他們天靈蓋衝出,化作三道驚天長虹,彼此呼應。
劍光流轉之間,一個更為凌厲,更為致命的殺陣,瞬間成型。
「斬!」
三道劍光合而為一,化作一道樸實無華,卻蘊含著斬滅真意的一劍,刺向徐然的眉心。
這一劍,是他們三人聯手的最強攻擊之一。
是足以讓同階的渡劫期強者,都為之色變的必殺一擊。
徐然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劍光,眼神依舊平靜。
他伸出了兩根手指。
就像之前夾碎星光巨劍一樣,對著那道劍光,迎了上去。
「找死!」
李擎蒼見狀,心中怒極反笑。
徒手硬撼三才劍陣?
這是何等的愚蠢和自大!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冷笑,就徹底凝固了。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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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無堅不摧的劍光,被徐然的兩根手指,穩穩的夾住了。
劍尖距離他的眉心,不足三寸。
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三名渡劫期強者,臉色同時漲得通紅。
他們瘋狂的催動法力,想要讓飛劍再進一寸。
但那柄匯聚了他們三人全部力量的飛劍,在對方的手指間,卻如同被鐵鉗夾住一般,紋絲不動。
「這……這不可能!」
一名渡劫老者,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
他們的道心,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太弱了。」
徐然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失望。
他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三柄與主人心神相連的本命飛劍,同時發出一聲哀鳴,劍身之上,布滿了裂紋。
「噗!」
李擎蒼三人如遭重擊,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暴退。
他們看著那個毫髮無傷的年輕人,眼中只剩下了無盡的駭然。
一個人,正面硬撼他們三大渡劫強者的聯手一擊,還將他們震成了重傷。
這等實力……
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整個紫霄殿,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紫霄宮的高手,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站在大殿中央的身影。
雙方誰都沒奈何誰。
不,應該說,是他們一方,奈何不了對方一人。
而對方,似乎也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一個詭異的僵局,就此形成。
徐然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環視了一圈,看著那些臉色蒼白,眼神驚懼的紫霄宮高手。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擎蒼的身上。
「我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來這裡,只是想借用這座上古傳送陣。」
「我無意與你們為敵,也懶得殺你們。」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一冷。
「但如果你們非要逼我,那我,也沒有意見。」
徐然冰冷的話語,抽在每一個紫霄宮高手的臉上。
大殿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神色淡漠的年輕人,一時間,竟忘了憤怒,忘了仇恨。
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良久。
紫霄宮宮主李擎蒼,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發出了一聲無比乾澀的笑。
他死死的盯著徐然,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似乎想通了什麼。
「上古法陣……星空之路……」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問徐然,又像是在問自己。
「你想開啟它,是想離開玄黃界?」
「你的實力,已經到了此界的極限,你……你想去星空深處,渡劫?」
這個問題,讓所有紫霄宮的長老都豎起了耳朵。
他們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眼前這個怪物,為何會做出這一系列瘋狂的舉動。
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不是要與紫霄宮為敵!
徐然看了李擎蒼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沒想到,這個人倒是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是。」
他沒有否認,乾脆利落的承認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李擎蒼和另外兩位渡劫老者的臉上,卻並未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他們的神色,變得更加複雜,更加古怪。
那是一種混合了憐憫,嘲諷,悲哀,以及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瘋狂的希望。
「呵呵……」
李擎蒼突然又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悲涼。
「渡劫……好一個渡劫……」
他看著徐然,一字一頓的說道。
「若是你……以你這般不講道理的實力……或許,真的有一線生機吧!」
這句話,讓徐然真正感到了驚訝。
他挑了挑眉,敏銳的察覺到,對方的態度,發生了某種根本性的轉變。
他們似乎知道些什麼。
果然。
另一名渡劫老者,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那一聲嘆息,仿佛嘆盡了萬古的滄桑與無奈。
他看著徐然,眼神中不再有敵意,只剩下一種同病相憐的麻木。
「放棄吧。」
他緩緩的說道。
「那條星空之路,走不通的。」
「去了,就會死。」
另一名老者也接過了話頭,聲音沙啞。
「不必白費心機了。」
「那不是一條生路,那是一條絕路,走不通的!」
李擎蒼的臉上,也露出了悽然的笑容。
「你以為,我紫霄宮萬古以來,就沒出過像你一樣驚才絕艷的人物嗎?」
「你以為,就只有你一個人,想到了去星空深處渡劫嗎?」
他指了指紫霄殿的深處。
「在那後面,有一座魂燈殿。」
「裡面供奉著三千七百六十二盞魂燈。」
「每一盞魂燈,都代表著我紫霄宮一位達到了渡劫期巔峰,最終選擇踏上那條星空古路的祖師。」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悲愴。
「你知道,那三千多盞魂燈,如今還亮著的,有幾盞嗎?」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又緩緩的收了回去。
「一盞都沒有。」
「全都滅了!」
「最早的一盞,是在萬年前,最近的一盞,就在三千年前,是我的師尊。」
「他們每一個人,在他們所處的時代,都是無敵的存在,都曾像你一樣,對星空之路充滿了希望。」
「他們踏入法陣,滿懷期待的去尋找那傳說中的長生之路。」
「然後,他們的魂燈,就在數日或數月之後,悄無聲息的熄滅了。」
「沒有一個回來,沒有一個傳回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