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沉默了。
如果三頭說的是真的,那仙器在凡界的存在,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那這些仙器,現在何處?」
徐然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都在那幾個最頂尖的勢力的手中。」
三頭的眼中,閃過一絲敬畏和嚮往。
「據我所知,位於大陸中央的『不朽神朝』,他們的開國皇帝,就曾得到過一柄名為『人皇劍』的仙器。」
「盤踞在南荒十萬大山的『萬妖聖殿』,他們的鎮殿之寶,是一座名為『煉妖塔』的仙器。」
「還有傳承最為古老的『太上道宮』,據說他們擁有的仙器不止一件。」
「這些仙器,就是他們能夠長盛不衰,始終屹立在大陸之巔的根本原因!」
「可以說,誰掌握了仙器,誰就掌握了天雷大陸的話語權!」
聽完三頭的話,徐然再次感到了震驚。
這個天雷大陸的勢力格局,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也強大得多。
那些所謂的頂級勢力,擁有著連他都感到棘手的底牌。
「看來,想要安安穩穩的渡劫,是不太可能了。」
徐然心中暗道。
「主人。」
三頭看著徐然,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仙器,不僅僅是強大的武器。」
「對於我們這些走到修行盡頭的人來說,它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作用。」
「那就是,渡劫!」
「仙器在手,才有可能渡過那天劫!」
「否則,絕無可能!」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為何?」
徐然問道。
「因為仙器之中,蘊含著一絲真正的仙道法則!」
三頭解釋道。
「天劫降臨,是天道對我們凡界生靈的抹殺。」
「而仙器中蘊含的仙道法則,可以在天劫降臨時,強行在主人身邊,撐開一片『法則真空』!」
「雖然範圍很小,時間也很短,但這片『真空』,卻能極大的削弱天雷的威力,抵消掉一部分天道的抹殺之力!」
「這,才是渡劫的唯一生機!」
三頭看著徐然,眼神中充滿了悲哀。
「沒有仙器庇護,任你神通蓋世,法力無邊,都沒有任何意義。」
「那天雷劈下,針對的不僅僅是你的肉身,更是你的神魂,你的法則,你的道!」
「那是從存在層面上的,徹底抹除!」
他最後用一句冰冷的話,作為了總結。
「沒有仙器,再強的肉身,也扛不住。」
「在真正的天道雷罰面前,都和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聽到再強的肉身也和紙糊的沒什麼區別時,徐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混沌不滅體,在這種真正的天道法則面前,似乎失去了意義。
但這並沒有讓他感到絕望。
他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直接問道。
「那上哪搞仙器去?」
既然這是唯一的路,那就去走。
既然這是破局的關鍵,那就去拿。
徐然的思路,向來如此簡單直接。
然而,他眼中剛剛燃起的光芒,卻被三頭一個無力的搖頭,徹底澆滅。
「不可能了。」
三頭的聲音,充滿了深入骨髓的絕望。
「主人,您有所不知。」
「那些擁有仙器的幾大勢力,他們的首領,本身就是渡劫期大圓滿中最頂尖的存在。」
「而在仙器在手的情況下,他們……」
三頭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回憶的恐懼。
「他們,與我們,已經不是同一個層次的生靈了。」
「我曾經在萬里之外,遠遠的見過一次不朽神朝的人皇出手。」
「他只是輕輕一揮手中的人皇劍,一道劍光,便照亮了半個北荒。」
「一個由三名渡劫期強者組成的聯盟,在那道劍光之下,連一息時間都沒能撐住,便連人帶法寶,一同化為了飛灰。」
「那還只是餘威!」
「面對那種存在,我們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去搶奪他們手中的仙器了。」
「遇到,就得死。」
「沒有任何懸念。」
三頭說完,低下了頭。
這番話,徹底堵死了徐然心中剛剛升起的那個念頭。
「所以……」
三頭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陳述著一個悲涼的事實。
「所以,天雷大陸上絕大多數的修士,在修為達到渡劫期,並且確認自己無望得到仙器之後。」
「他們就會放棄一切掙扎。」
「他們會用生命中最後的幾百年,遊歷天下,看完所有想看的風景,做完所有想做的事。」
「然後,找一個沒有任何人的地方,一座風景秀麗的山谷,一片寧靜的湖泊。」
「布下陣法,安心等死。」
「等待著天劫的降臨,將他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反正,沒有希望。」
這最後四個字,像四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徐然也無語了。
他聽完這一切,只覺得一陣荒謬。
他費盡心機,從玄黃界那個死胡同里跳出來。
結果,只是跑到了另一個更大,更令人絕望的死胡同里?
那自己從玄黃界跑到這天雷大陸幹什麼?
不是白來了麼!
一股強烈的不甘,從徐然的心底湧起。
他可以接受戰死,可以接受技不如人。
但他無法接受這種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坐著等死的宿命!
他抬起頭,死死的盯著三頭。
他一字一句的,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問道。
「那,不用仙器,有人渡天劫成功過嗎?」
他就不信,這天道法則,真的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生機!
聽到這個問題,三頭的身體,猛然一震。
他抬起頭,有些錯愕的看著徐然。
這個問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再問過了。
因為所有人都已經默認,那是不可能的。
他陷入了長久的猶豫。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有迷茫,有掙扎,似乎在回憶著某個被塵封了無數萬年的,古老到近乎虛幻的傳說。
山洞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徐然沒有催促,只是用他那銳利的目光,緊緊的盯著三頭,等待著他的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
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三頭終於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徐然,看著那雙在絕境之中,依舊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他用一種低沉到幾乎聽不見,卻又像一道驚雷般在徐然腦海中炸響的聲音。
緩緩的,吐出了一個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