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整個天雷大陸,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宗門、世家,都收到了來自北荒城的驚天消息。
無數準備前往北荒城尋寶探秘的強者,在半路上,便驚駭的掉頭就走。
北荒城,這座原本因為天寶拍賣會而變得炙手可熱的城市,在短短半天之內,變成了一座人人談之色變的禁忌之地。
這一戰,震驚天雷大陸。
徐然這個名字,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成為了懸在所有頂尖勢力頭頂的一把利劍。
無人再敢觸其鋒芒。
天寶宮內,氣氛一片祥和。
九頭龍蛇正抱著那柄血殺刀,愛不釋手的擦拭著,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蘭兒等人,則在清點著這次繳獲的戰利品,不時發出一陣陣驚呼。
徐然坐在主位上,把玩著那幾塊新到手的仙器殘片,若有所思。
許久,他忽然開口。
「九頭。」
「屬下在!」九頭龍蛇一個激靈,連忙收起血殺刀,恭敬的站到一旁。
「去多寶閣。」
徐然的語氣,平淡至極。
「啊?」九頭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主人,去多寶閣幹什麼?難道是……要把他們連根拔起?」
在他的想法裡,主人既然已經和多寶閣撕破臉,那下一步,自然是斬草除根。
徐然搖了搖頭,笑了。
「殺他們?沒必要。」
「讓他們為我所用,才是最大的價值。」
說罷,他便站起身,向宮外走去。
九頭和五女對視一眼,雖然不太明白,但還是立刻跟了上去。
……
與此同時,北荒城,多寶閣分部。
閣樓的最高層,一間奢華的靜室之內,金萬三正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一閉上眼,就是天誅衛全軍覆沒,化為飛灰的恐怖場景。
他知道,自己完了。
天寶宮的事,是自己傳給上面的,那些人來報復,也是自己意料之中的。
這事,自己脫不了干係。
多寶閣要倒了,而他又得罪了那位不可言說的存在。
他現在,就是一頭待宰的羔羊,生死全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他想過逃跑,但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便被他自己掐滅。
跑?
往哪裡跑?
連天誅衛都折戟沉沙,這天雷大陸雖大,又哪裡有他的容身之地。
「閣……閣主……」
一名管事,用顫抖的聲音,在門外稟報。
「怎麼了?是不是他來了?」金萬三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
「是……是的,那位……那位,正帶著人,朝我們這邊來了。」
「啊?」
金萬三的腦子裡,如同炸開了一個響雷。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但下一刻,一股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猛地站了起來。
「快!快!清空閣內所有無關人等!」
「把最好的靈茶備上!不!用我珍藏的悟道茶!」
「所有人,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誰要是敢有半點不敬,我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他聲嘶力竭的吼著,自己則以最快的速度,衝下了閣樓。
當徐然一行人,出現在多寶閣所在的長街時。
整條北荒城繁華的街道,已經變得空無一人。
所有的店鋪,都關門閉戶。
街上的修士,早已躲得無影無蹤,仿佛這裡是一個空城。
只有金萬三一人,穿著他此生最華貴,也最正式的錦袍。
孤零零的,跪在多寶閣門口的石階上。
他的頭,深深的埋下,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面,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徐然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腳步。
「前……前輩……小人金萬三,恭迎前輩大駕光臨……」
金萬三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
徐然沒有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走進了多寶閣的大門。
他如同巡視自己領地一般,在大堂里隨意的走動著。
金萬三連滾帶爬的跟了進來,跪在地上,一步步的挪到徐然的身後。
徐然走到大堂的主位上,慢悠悠的坐了下來。
自有侍女,戰戰兢兢的奉上最好的悟道茶。
徐然呷了一口,沒有說話。
整個大堂,安靜得可怕。
金萬三跪在那裡,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上煎熬。
他不知道徐然想幹什麼。
這種未知的恐懼,幾乎要將他的心神壓垮。
終於,在金萬三快要窒息的時候,徐然開口了。
「我來,是想跟你談一筆生意。」
生意?
金萬三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位可怕的存在,不是來清算自己的?
「我需要仙器殘片。」
徐然放下茶杯,聲音平淡。
「越多越好。」
「從今天起,你多寶閣,就代我收購天底下所有的仙器殘片。」
「收購來的東西,都送到我這裡,由我挑選。至於價格,不會虧待你們。」
金萬三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神情淡然的年輕人,一時間,悲喜交加。
這是給了他一條活路!一條將功補過的路!
「前輩請放心!」
金萬三回過神來,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的磕頭。
「小人明白了!小人一定為前輩全力效勞!」
他當著徐然的面,取出了一枚象徵著最高權限的金色傳訊玉符,用顫抖但又堅決的聲音,向多寶閣在天雷大陸的所有分部,傳達了最高優先級的命令。
「傳我北荒城多寶閣主令!從即刻起,不惜一切代價,動用一切資源,搜集所有仙器殘片!」
「三日之內,將所有庫存的殘片,全部送往北荒城分部!不得有誤!」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此事,關乎我多寶閣生死存亡!我會親自上報總部,若有怠慢者,按叛閣罪論處!」
徐然看著他這副樣子,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很好。」
「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喜歡做生意。」
「不要讓我失望。」
說罷,他便站起身,向外走去。
該說的事情,已經說完。
他沒有必要再在這裡停留。
直到徐然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
金萬三才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癱軟在了地上。
他全身的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浸透。
但他隨即,又掙扎著爬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病態的狂喜。
活下來了。
他不僅活下來了。
從今天起,他金萬三,和他所在的北荒城分部,將成為整個多寶閣分部中,最特殊,也最不可招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