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卻只是淡淡地看了看那兩人，又看了看身旁的九頭和周天元。
「你們兩個，一起上。」
九頭一愣，隨即眼中燃起戰意。
「主人放心，我正要會會這仙魔煉獄的高手！」
周天元卻有些遲疑：「前輩，我們二人聯手，恐怕……」
「打不過再說。」
徐然語氣平靜，像是隨口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天元無奈，只得與九頭交換了一個眼神。
九頭率先出手。
他猛地一步跨出，身軀陡然暴漲，化作半人半妖的戰鬥形態，周身覆蓋著烏黑髮亮的鱗甲，雙臂粗壯如柱，一拳轟向那光頭大漢的面門。
那光頭大漢不閃不避，咧嘴一笑，提起一隻拳頭，正面迎了上去。
砰！
兩隻拳頭在半空中相撞，悶響如雷。
光頭大漢腳下微微後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有點蠻力，不過也就那樣。」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沉腰，那隻古銅色的拳頭再次轟出，這一次，力道暴漲了數倍。
九頭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面壓來，他身形一滯，被這一拳硬生生轟退了七八丈，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與此同時，那瘦高個也動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飄出，雙袖一抖，兩柄彎曲的短刃落入掌中，劃出兩道幽冷的弧光，直取周天元的咽喉和後心。
「你這法寶，有些眼熟。」瘦高個所取的位置，極為毒辣。
周天元慌忙側身，堪堪避開了咽喉的那一刀，卻被另一刀划過了肩頭。一道血線迸現，他的臉上露出痛楚之色，急忙後撤數步。
瘦高個冷笑一聲：「反應倒是挺快，可惜還是太慢。」
周天元一咬牙，祭出了自己的飛劍。
劍光一閃，化作數道劍影，如暴雨般刺向瘦高個。瘦高個身形飄忽，在劍影之間遊走，竟將密密麻麻的劍氣盡數避開，還時不時地反擊一刀，逼得周天元手忙腳亂。
另一頭，九頭也打得極為吃力。
他的肉身在妖族之中已經極為強橫，但那光頭大漢的力量卻遠超他的想像。每一拳交鋒，他都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堅不可摧的鐵山，震得手臂發麻，氣血翻湧。
「怎麼會有這麼硬的肉身！」
九頭心中大駭。
要知道他是龍蛇混血，一身鱗甲堅比精鋼，尋常靈兵都難傷他分毫。可眼前這個光頭大漢，拳頭比他身上的鱗甲還要硬，每一記硬碰硬都讓他吃不小的暗虧。
光頭大漢拳勢越來越猛，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推進，九頭則一步步後退，口中忍不住悶哼出聲。
百餘招後，他的一條手臂已經垂在身側，肩胛處可見明顯的凹陷，那是被一拳砸中留下的傷。
周天元同樣不好過，身上已經添了四五道血口，衣袍都被染紅了大半邊。
「就這點本事，也敢闖仙魔煉獄？」瘦高個的聲音帶著戲謔。
「大哥剛才說了，留你們一命，是咱兄弟今日心情好！再拖下去，就把你們剁碎了餵魔物。」
九頭和周天元二人背靠著背，大口喘著粗氣，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仙魔煉獄裡的人，果然厲害。
同是渡劫大圓滿的修為，天雷大陸上那些所謂的高手，跟眼前這兩個人一比，簡直如同孩童和壯漢的差距。
兩人聯手的攻勢，被徹底壓制，敗勢已現。
「主人！」
九頭再也撐不住，張口喊了一聲。
徐然一直站在後方的原地，已經看完了全程。
他微微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仙魔煉獄中的人，因為常年與魔念體廝殺，又與空間裂縫和狂暴的天地之力對抗，其戰鬥經驗和臨場發揮，遠非天雷大陸那些閉門造車的修士可比。
同樣的境界，戰力卻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下一刻，徐然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徐然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瘦高個正一刀斬向周天元的後頸，卻忽然感覺眼前一花，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他的身前。
他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手已經探出，牢牢地捏住了他的刀鋒。
兩柄短刃，在徐然指間紋絲不動。
瘦高個猛地用力回抽，卻發現那刀仿佛被定在了虛空中，完全不受他控制。
「你……」
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徐然另一隻手抬起，並指如刀，隨手劃出。
一道灰濛濛的光芒，無聲無息地閃過。
瘦高個的身體，僵在原地。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駭的瞬間，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下一息，他的身形如同被風化了一般，從頭頂開始，一點一點的碎裂，化作漫天的飛灰，消散於無形。
那光頭大漢看到這一幕，驚得汗毛倒豎。
他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多留，猛地轉身，拔腿便想逃。
「太慢了。」徐然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微微一抬手，那柄從瘦高個手中接過的彎曲短刃，便被他隨手擲出。
只聽一聲悽厲的破空聲呼嘯而出，短刃穿透光頭大漢的後心，帶著他的身形往前飛出數十丈，將他牢牢釘在了山壁上。
接著，短刃上勁力爆發，那人便直接化為了飛灰！
乾淨利落。
從徐然出手到兩人斃命，前後不過一息之間。
周天元整個人呆立當場，嘴巴張得老大。
「好……好強……」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顫抖。
方才還壓著自己和九頭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兩名渡劫大圓滿強者，在徐然面前，連一招都沒撐過去。
他甚至看不清徐然是如何出手的。
周天元的腦海中，猛地想起自己剛遇到徐然時的情景。
那時他被徐然一把攥在半空，動彈不得，他還覺得自己是被偷襲才落了下風。
現在他才明白。
這位年輕的強者，在當時已經手下留情了。
周天元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晚輩周天元，今日方才見識前輩真正的實力！前輩若是不棄，晚輩願從此跟隨前輩，誓死效忠，絕無二心！」
徐然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
「收拾一下，走吧！」
徐然邁開腳步，從兩具屍體旁走過，頭也不回地向著三仙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