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散去,陽光普照。
徐然懸浮在山谷上空,靜靜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大乘期,一個全新的境界。
他的神魂與天地相合,舉手投足之間,似乎都能引動法則之力。
而丹田之中那粒神秘的黑色種子,更是蘊含著一股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力量。
他嘗試著去催動這股力量。
心念一動,一絲微弱的能量從種子中流出。
這一絲能量,在流經他經脈的瞬間,便開始自發的轉化為一種更高級,更純粹的能量形態。
仙靈力。
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縷,但其中蘊含的質感和威能,卻遠非之前的靈力可比。
徐然估算了一下。
要將這粒種子中蘊含的龐大能量,完全轉化為仙靈力,恐怕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就算有海量的天材地寶輔助,也至少需要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水磨工夫。
「倒也不急。」
徐然並不氣餒。
他已經走在了無數修士的前面。
而且,蘭兒和周天元他們,也需要漫長的時間來消化所得,穩固境界,為他們自己的天劫做準備。
想到這裡,徐然的目光,遙遙望向了三仙城的方向。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
「三仙城……」
徐然心念一動,身上的氣息和容貌恢復了本來的樣子。
依舊是那個俊朗的青年,但眉宇之間,卻多了一份俯瞰眾生的從容與淡漠。
他不再需要任何偽裝。
一步踏出,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向著三仙城的方向,不疾不徐的飛去。
……
半個月後。
徐然的身影,出現在了三仙城的城門外。
這座因為三位散仙而聞名的巨城,一如既往的繁華。
城門口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守城的衛兵,一個個氣息彪悍,修為不俗。
自從上次「多寶仙君」大鬧三仙城,又在眾目睽睽之下逃走之後,整個三仙城的戒備,都提升了好幾個等級。
徐然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畢竟,距離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
雖然關於他的傳說還在流傳,但見過他真容的人,並不多。
他繳納了入城費,平靜的走進了這座城池。
街道上,依舊能聽到修士們在談論著他。
「聽說了嗎?那多寶仙君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三三仙城各方出動了那麼多人,把十萬大山都快翻過來了,也沒找到。」
「嘿,仙器護身,哪是那麼容易找到的。我猜啊,那小子肯定躲在哪個旮旯里,等風頭過了再出來。」
「可惜了那三件仙器,任何一件都足以讓一個宗門崛起了。」
徐然聽著這些議論,面色平靜,心中卻是一片冷然。
他沒有在街上過多停留,徑直朝著自己當初在三仙城的住處走去。
他知道,那裡肯定早就被查了個底朝天,也一定有人在暗中監視。
就是要去那裡,告訴那些人,他回來了。
徐然進入自己曾經住過的地方,裡面的陳設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甚至連一絲灰塵都沒有。
幾乎就在這一瞬間。
周圍,至少有三道隱晦的神識,同時鎖定了他。
這些神識的主人,他們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的冒犯,只是遠遠的監視著。
徐然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魚兒,上鉤了。
……
一家茶樓雅間裡。
一名身穿雲紋錦袍的中年修士,正百無聊賴的喝著茶。
他叫雲楓,是三仙城雲家的一名執事,修為已至渡劫大圓滿。
自從那件事之後,他就被派來看守這裡。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天底下最無聊的差事。
那個小子,能在那麼多高手的追殺下逃脫,怎麼可能還會傻乎乎的自投羅網?
這幾個月來,他每天就是喝茶,發呆,連一絲異常的動靜都沒有。
就在他端起茶杯,準備再喝一口的時候,他的動作猛然僵住了。
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那個住宅。
「噗——」
雲楓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他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死死的盯著。
錯不了!
就是那個傢伙!
雖然過去了幾個月,但那張臉,他化成灰都認得!
雲楓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震驚,狂喜,貪婪……
無數種情緒,在他的心中交織。
他回來了!
他竟然真的回來了!
「哈哈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雲楓在心中狂笑。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件事,絕對不能聲張!
三仙城裡,盯著那三件仙器的,可不止他們雲家。
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勢力,都在暗中尋找。
一旦消息泄露,必然又是一場龍爭虎鬥。
到時候,他們雲家未必能占到最大的便宜。
必須悄無聲息的拿下他!
想到這裡,雲楓立刻從懷中摸出一枚傳訊玉符,將一道神念打了進去。
「稟告老祖!目標出現!他好像沒有發現我們,看上去毫無防備!請老祖速來!切勿聲張,以免被其他勢力察覺!」
……
雲家府邸深處,一間密室之中。
盤膝而坐的雲家老祖雲鶴子,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手中的傳訊玉符,正微微發燙。
讀取了裡面的信息之後,他那張古井不波的老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先是震驚,然後是狂喜。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立刻站起身,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精光。
他立刻回了一道神念過去。
「這一次,看你還往哪裡逃!」
雲鶴子的身影,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密室之中。
而在房間裡。
徐然端著茶杯,目光平靜的望著窗外。
他能感覺到,周圍監視的神識,在短暫的騷動之後,又恢復了平靜。
但他同樣也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以這裡為中心,悄然張開。
街道上,看似尋常的行人和小販,氣息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徐然的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好整以暇的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仿佛在假寐。
他在等。
等那些自以為是的傢伙,前來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