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緣開啟之日,到了……」
周天元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在徐然耳邊迴響。
徐然看著掌心中那塊震顫不休,光芒大放的令牌,眼神閃爍。
仙緣。
一個充滿了誘惑與未知的詞彙。
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許會欣喜若狂。
但現在,他已入大乘,手握斬仙神劍,更擁有神殿這座逆天寶庫,尋常的機緣,已經很難入他的眼。
他略一思索,便決定將這塊令牌扔回神殿,不予理會。
然而,一個念頭,卻讓他停下了動作。
他自己,或許不需要。
但蘭兒他們呢?
徐然想到了自己手下的這批人。
蘭兒,周天元,九頭龍蛇,還有那些被他收服的僕人。
他們忠心耿耿,但根基和傳承,卻參差不齊。
他可以賜予他們丹藥,法寶,甚至是從敵人那裡繳獲來的功法。
但這終究是外物,是別人的東西。
不成體系,也未必適合他們。
就拿煉器來說,徐然自己雖然也懂一些,但煉製出來的東西,最好的也不過是像血影飛刀那樣的下品仙器。
這種東西,在以前看來是至寶,但現在,他已經看不上了。
他不可能為自己的每一個手下,都配上一柄中品仙器。
神殿的寶庫里,仙器確實不少,品階雖高,卻未必能與每個人的功法屬性完美契合。
一件趁手的兵器,一套量身定做的傳承功法,其價值,遠在普通的仙器之上。
而傳承,更是徐然目前最欠缺的東西。
他自己的路,是不可複製的。
沒有一個完整的道統,可以傳授給自己身邊的人。
所以,這一次的仙緣,對他個人而言或許無足輕重,但對自己身邊五個女人來說,卻可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想到這裡,徐然心中做出了決定。
「好,那我們就去看看。」
他對著周天元說道,然後將仙緣令收好。
「這所謂的仙緣,究竟是何等模樣。」
……
就在徐然做出決定的同一時間。
仙魔大陸,廣袤疆域的各個角落,相似的一幕,正在不斷上演。
極北冰原,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山腹地。
一名鬚髮皆白,皮膚宛如樹皮的老者,從深度的沉睡中被驚醒。
他緩緩睜開眼,看向身前冰桌上那塊正在劇烈震顫的金色令牌,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了……」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兩塊枯木在摩擦。
他顫抖著站起身,整個冰山,都因為他的動作而發出劇烈的轟鳴。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赫然是一位修為達到了五劫的散仙!
他收起令牌,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冰山之中。
……
海域深處,一座被無盡迷霧籠罩的島嶼之上。
這裡是魔道巨擘,萬魔宮的山門所在。
宮殿深處,血池翻湧。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妖異的青年,正盤膝坐在血池中央的一座白骨蓮台之上。
他面前懸浮的仙緣令,金光大放。
青年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純粹的血色瞳孔。
「師尊推演的天機,果然沒錯。」
「天璇仙宮,終於要重現於世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笑容,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希望這一次,能多遇到幾個有趣的天才。」
「他們的血肉和神魂,一定會是最好的補品。」
他站起身,化作一道血影,衝出了萬魔宮。
……
中州腹地,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巍峨神山。
這裡是正道魁首,太一聖地的宗門。
掌教大殿之中,一名身穿星辰道袍,仙風道骨的中年道人,將一枚仙緣令,鄭重的交到了一名白衣勝雪,氣質出塵的年輕弟子手中。
「清璇,此去天璇仙宮,兇險萬分,不僅有各路妖魔,更有其他正道同門的競爭。」
「你是我太一聖地萬年不遇的劍道奇才,切記,機緣雖好,但保全自身,方為上策。」
「弟子明白。」
那名叫清璇的白衣女子,聲音清冷如玉,眼神堅定如星。
她接過仙緣令,對著掌教躬身一禮,然後轉身化作一道璀璨的劍光,消失在天際。
……
在這一刻,仙魔大陸的四面八方。
無數或隱世不出,或聲名顯赫,或默默無聞的修士,都因為同一塊令牌的異動,而放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們的身份不同,修為各異。
有正道的天驕,有魔道的巨擘,有古老的散仙,也有氣運加身的散修。
但他們的目標,卻出奇的一致。
就是仙緣令上那道金色光束,所指向的遙遠地方。
所有持有仙緣令的人,都在指引下,朝著同一個舞台,匯聚而去。
而此時的徐然,收起了飛行法器,將周天元送回神殿。
然後,便按照仙緣令的指引,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東方,不疾不徐的飛去。
一個月的時間,在疾速的飛行中悄然而過。
徐然橫跨了億萬里山河,眼前的景象,也從生機盎然的原始叢林,逐漸變得荒涼,古老。
天空呈現出一種亘古不變的灰濛之色,大地一片死寂,寸草不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蒼茫而久遠的氣息。
他知道,自己快要到了。
他掌心中的仙緣令,震顫的頻率越來越快,散發出的金光,也越來越耀眼,幾乎將他的手掌都映照成了透明的金色。
終於,在一片廣袤無垠的黑色戈壁盡頭,他看到了一座山。
它孤零零的矗立在天地之間,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銅色,山體之上,沒有任何的植被和泥土,只有一道道鬼斧神工般的天然紋路。
整座山峰,就像是一柄斷裂的巨劍,劍尖朝下,深深的插入了這片黑色的大地。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山峰之上散發出來,讓徐然這種大乘期的修士,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這裡,就是仙緣令指引的終點。
徐然緩緩降下身形,落在了距離那座青銅巨山百里之外的戈壁上。
他剛一站定。
「嗡——」
他掌心中的仙緣令,發出了一聲前所未有的劇烈嗡鳴。
那刺目的金光,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化作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仿佛要與天上的星辰相連。
下一秒,仙緣令猛然掙脫了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