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台階,第五個台階……
這一次,每隔幾級台階,他都會被拉入幻境,面對一個更加強大的對手。
有劍勢如山的厚重劍道。
有劍意如水的綿柔劍道。
有劍光如火的狂暴劍道。
這些對手的劍法,一個比一個高明,一個比一個難纏。
但無一例外,在徐然面前,他們都走不過一招。
徐然總能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一劍破萬法,直指其劍道的本質,將其擊潰。
他攀登的速度,越來越快。
很快,他就走完了百級台階。
他回頭望去,山腳下的那三人,已經變成了三個幾乎看不清的小點。
而前方的劍山,依舊高聳入雲,仿佛看不到盡頭。
山道兩旁,那些插在山體上的古劍,品階也越來越高。
那股瀰漫在空氣中的劍意威壓,也變得越來越恐怖。
徐然的腳步,第一次,慢了下來。
越往上,考驗越難。
無論是幻境中的對手,還是這無處不在的劍意威壓,都開始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他抬頭,望向那仿佛永遠也走不到盡頭的山巔,以及那柄散發著七彩霞光的仙劍。
「這劍山,不好登啊!」
徐然由衷的感嘆了一句。
但他眼中的戰意,卻變得更加旺盛,沒有絲毫的退縮之意。
相反,一種前所未有的,熾熱的戰意,從他的心底升騰而起。
他沒有再回頭去看山下的三人,而是將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前方的道路上。
他繼續向上攀登。
第一百零一階。
幻境,如期而至。
這一次的對手,是一個手持巨劍,身穿重甲,如同山嶽般魁梧的巨漢。
他一言不發,只是將手中的巨劍,高高舉起,然後,用一種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朝著徐然,當頭劈下。
這一劍,沒有精妙的變化,也沒有詭異的角度。
有的,只是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和一往無前的,厚重如大地的劍勢。
在這一劍之下,空間都在扭曲,仿佛要被這一劍,直接劈成兩半。
徐然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面對這開山裂地的一劍,他沒有選擇硬撼。
他的身影,如同一片輕盈的羽毛,在那恐怖的劍勢壓迫之下,不退反進,貼著那巨大的劍身,欺近了巨漢的懷中。
他手中的鐵劍,輕輕一抖。
一道看似毫不起眼的劍光,如同毒蛇般,精準無比的,點在了巨漢握劍的手腕之上。
那足以撼動山嶽的恐怖力量,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口,瞬間失控。
巨漢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手中的巨劍脫手而出,而他的身體,也隨之化作光點消散。
幻境破碎。
徐然站在台階上,回味著剛才那一劍的劍意。
然後,他笑了。
這劍山之上的無數柄劍,便是無數種不同的劍道。
每擊敗一個對手,他就能最直觀的去感悟,去學習一種全新的劍道。
以他的劍道天賦,幾乎是看上一眼,便能將其精髓,盡數學去。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最完美的修煉場。
想通了這一點,徐然的攀登,不再是一種任務,而是一種享受。
他不再追求一劍制勝。
每一次進入幻境,他都會先仔細的觀察對手的劍法,將其所有的變化,所有的精髓,都牢牢的記在心中。
然後,他會用對手的劍法,來擊敗對手。
第一百三十階,他遇到了一個劍法陰柔詭異,如同鬼魅的刺客。
在纏鬥了上百招之後,徐然用比他更詭異,更刁鑽的劍法,一劍封喉。
第一百七十階,他遇到了一個劍陣通玄,一人可化萬千劍光的陣法大師。
徐然當場悟陣,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用一座更加龐大,更加玄奧的劍陣,將其困殺。
第二百階,他遇到了一個將情緒融入劍中,以喜怒哀樂為劍的劍道宗師。
徐然便以無情之道,斬斷其七情六慾,破其劍心。
……
他的攀登速度,非但沒有因為考驗的難度增加而變慢,反而,越來越快。
因為他每學會一種劍道,他自身的劍道底蘊,便會深厚一分。
無數種截然不同的劍道,在他的心中,相互碰撞,相互印證,最終,如百川歸海,盡數融入到他那包容萬象的劍道之中。
他的劍意,在這場瘋狂的吸收和學習中,節節攀升。
那來自劍山本身的威壓,對他造成的影響,也變得越來越小。
……
仙宮深處。
天璇劍主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滿意,變成了徹底的呆滯。
他看著水鏡之中,那個在劍山上如履平地,每一次戰鬥,都在瘋狂汲取對手劍道精髓的身影,嘴巴張得老大,幾乎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這……這……他是在……修煉?」
天璇劍主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設下這劍山考驗的本意,是想看看這四人,誰的劍道意志最強,誰對劍道的理解最深。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有人,竟然能把這裡,當成了一個藏經閣。
把那一個個由上古劍客意志所化的守關者,當成了傳道授業的老師。
而且,看一眼,就會了?
還用學來的劍法,反過來把老師給打敗了?
現在他才明白,這哪裡是妖孽。
此人,就是為劍道而生的!
他看向徐然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滿意和期待。
那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期盼,仿佛看到了天璇劍,即將在其手中,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與徐然的輕鬆愜意,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山腳下三人的煎熬。
洛清璇是三人中,劍道天賦最高的。
她歷經萬難,才終於通過了第十階的考驗。
她疲憊的睜開眼,扶著膝蓋,劇烈的喘息著。
剛才的對手,是一名劍法堂皇大氣,充滿了皇道威嚴的劍客,其劍道意志,死死的克制著她那清冷的太上劍道。
她拼盡了全力,甚至燃燒了一絲靈魂,才勉強將其擊敗。
她抬起頭,想要看看那個一騎絕塵的身影,究竟走到了哪裡。
然後,她便愣住了。
因為,她差點看不到徐然的身影了。
前方那條蜿蜒曲折的劍山小道上,空無一人。
那個青衫男子,仿佛已經憑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
而是他走得太遠,快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