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腦子裡想什麼呢,金仙和魔王在上界那是中流砥柱,每一個都是宗門老祖或者一方城主,金貴得很,誰閒著沒事跑去前線當大頭兵?」
墨靈開口解釋道:「仙魔戰場是一片破碎的星空古界,低級修士進去廝殺無所謂,要是金仙和魔王那個級別的強者大批量降臨,整個戰場當場就得崩塌。而且那種級別的高手一旦下場,就意味著兩界全面開戰,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會輕易動手。」
徐然聽完,恍然大悟。
原來這所謂的兩界戰場,本質上就是兩邊高層劃出來的一塊絞肉機,專門用來消耗和磨礪低階力量。
既然大家都是真仙和真魔這個層次,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徐然擠在人群中間,聽著周圍魔修的交談。
「聽說了嗎?這次仙界那邊派來的是青木仙域的先鋒營,領頭的是個七級真仙,手底下全是劍修,狠得很。」
「怕個鳥,老子手裡的黑骨刀早就饑渴難耐了,斬殺一個一級真仙能換五百魔元石,要是能宰個三級的,夠老子在天魔城快活半年。」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翻,沖就完事了。」
周圍的魔修們揮舞著手裡的兵刃,狂熱的咆哮著。
徐然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巨大的血色傳送陣上,心裡打定了主意。
去參加。
必須去參加。
蘭兒她們飛升去了仙界,具體落在哪一座仙域根本無人知曉。
如果徐然窩在天魔城裡閉關苦修,想要橫渡茫茫星空海打到仙界去,天知道要耗費幾萬年時間。
而仙魔戰場,是真魔界和仙界唯一的接壤之地。
只要進了戰場,就能直接接觸到仙界的人馬,抓幾個仙人活口問問路,比在這裡兩眼一抹黑的亂撞強上百倍。
更關鍵的是,徐然根本不需要按部就班的打坐修煉。
他有金手指,有系統傍身。
從凡間當錦衣衛開始,他這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哪一次是靠老老實實閉關打坐修出來的?
全是一路砍人爆功力堆上來的。
在這個世界,敵人就是移動的經驗包,殺敵就能直接爆功力、爆修為。
別人去仙魔戰場是去當炮灰,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
徐然去仙魔戰場,那純粹是老鼠掉進了米缸。
「管他呢,先把實力提上來再說。」徐然笑了笑。
沒有實力,就算找到了蘭兒她們,遇到仙界的厲害人物,也只能幹瞪眼。
徐然邁開大步,朝著廣場前方的徵兵石台走去。
負責登記的天魔衛長官是個八級真魔,身高三丈,披著一套厚重的黑鐵重甲,坐在巨大的白骨椅上,手裡捧著一本獸皮冊子。
每一個上去報名的魔修,都會被他在眉心按下一道黑色的印記,隨後領走一面血紅色的鐵牌。
輪到徐然的時候,那名天魔衛長官抬了抬眼皮。
徐然渾身上下乾乾淨淨,穿著一襲青色布衫,手裡連件趁手的兵器都沒拿,看著就像個誤入軍營的教書先生。
「名字。」長官悶聲發問,聲音像打雷。
「徐然。」
長官伸出一根手指,在徐然身上粗暴的一點,探查他的魔氣波動。
徐然體內的混沌種子微微轉動,將所有的仙靈之氣盡數吞噬同化,只釋放出一股凶戾純粹的煞氣。
長官收回手指,略微有些意外。
「一級真魔,肉身氣血倒是不弱,就是看著有點弱。」
長官隨手從桌子上抓起一面黑紅相間的骨質令牌,啪的一聲甩在徐然面前的木桌上。
「這是你的戰兵令,自己滴血認主。到了戰場上,這玩意兒能自動記錄你的殺敵戰功。斬殺一名敵方一級真仙記一分,二級記兩分,以此類推。活著回來的,憑積分去兌換魔髓和魔器。」
長官語氣冰冷,看徐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在仙魔戰場,像徐然這種剛剛飛升的一級真魔,生存機率不足一成。絕大部分連第一輪衝鋒都撐不過去,直接被仙界的劍陣絞殺成漫天血霧。
徐然沒有多說廢話,伸手拿起戰兵令,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滲入其中。
戰兵令亮起微弱的紅芒,隨後化作一道烙印,附著在他的右手手腕上。
「領了牌子就去傳送陣旁邊候著,一刻鐘後大陣開啟,臨陣脫逃者,死。」長官揮了揮手,示意徐然滾蛋,繼續給下一個人登記。
徐然退到了廣場右側的集結區。
墨靈在他腦海里哼哼唧唧。
「徐然,你連把魔器都沒有,就這麼空著手去?仙魔戰場上那些仙人可全都是一身極品飛劍啊!」墨靈善意的提醒。
仙器徐然倒是有,但不能拿出來用,這裡可是魔界。
徐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白皙的手指修長有力,皮膚表面隱隱泛著一層淡薄的金灰色混沌神光。
「武器那玩意兒,敵人手裡多的是。借一把用用就行了,何必自己花錢買。」徐然十分豁達。
「那倒也是。」墨靈吐槽道。
集結區裡的氣氛十分壓抑。
幾千名已經報名的魔修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低聲擦拭著手裡的兵器,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氣。
幾個身材魁梧的獨角魔修打量著形單影隻的徐然。
「喂,新來的小子,哪個部族的?」一個獨角大漢瓮聲瓮氣的搭話。
徐然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散修一個。」
幾個魔修互相對視了一眼,嘴角紛紛咧開不懷好意的冷笑。
「散修?一級真魔?」
獨角大漢獰笑了一聲,活動著手腕:「戰場上刀劍無眼,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子,沖在最前面就是給仙界的雜碎送菜。不如把你的魔器交出來,認我當老大,到了前線,老子罩著你一條狗命,如何?」
周圍的幾個魔修也跟著起鬨,緩緩圍攏過來,明顯是打算在出發前先搶掠一筆。
徐然站在原地,腳步都沒挪動一下。
「滾。」徐然簡短的吐出一個字。
「喲呵?脾氣還挺硬!」獨角大漢勃然大怒,伸出長滿黑毛的爪子,直接朝著徐然的脖頸抓了過來,爪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厲嘯。
徐然連看都沒看那隻爪子,只是隨意的抬起右手,一記巴掌乾脆利落的抽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爆響在嘈雜的廣場邊緣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