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按照約定,段錦睿讓袁修把東西送到了田甜手上。
田甜拿到東西後,就準備出門,她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也沒看到青嵐:
「春杏,青嵐去哪了?」
正在整理花壇的春杏聽到叫聲,停下動作,乖乖回答:
「回王妃,剛才繡房的管事來了,好像是繡房那邊出了點問題,青嵐姐姐去繡房了。」
「哦。」
「王妃找青嵐姐姐有事嗎?要不要奴婢現在就去叫她回來?」
「不用不用。」田甜搖搖頭,拒絕了春杏的好意:
「我沒事,只是沒看到她就問一下,沒事的。」
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隨後,田甜又故作輕鬆地說:「我去後院散散步,你繼續忙吧。」
春杏不疑有他,點點頭,繼續回去整理花壇。
田甜離開青梧院就向著後門方向走去,後門已經準備好了一輛馬車。田甜上了馬車,車夫架著馬車徑直向著李府駛去。
馬車順利到了李府,田甜輕巧地跳下馬車,提著裙擺走上台階,拉起銅環敲了敲門。
不一會,門被打開一條縫,一個打著哈欠的小廝探頭出來:
「誰啊?」
仔細一看,小廝發現是一位面生的年輕婦人:
「夫人是哪位?來李家做什麼?」
「麻煩你轉告一聲李姑娘,就跟她說襄陽王的妻子拜見。」
這話讓小廝如夢初醒,困意都消了幾分,忍不住仔細打量起面前的人。
原來眼前的這位婦人就是前不久嫁入襄陽王府的新王妃。
小廝一改剛才的不耐煩,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王...王妃請先進來,小的這就去。」
通知了管事,小廝又轉身快步朝後院奔去。
午休剛起來的李思雨就聽見下面有人通報,說襄陽王妃來了,指明要找她。
「她來做什麼?」李思雨奇怪田甜此番前來目的,盯著通報的小廝:
「我跟她又不熟,她來找我幹嘛?你確定是來找我的,不是找母親的?」
小廝連連搖頭:
「二姑娘,夫人上午跟平安侯夫人去城外上香了,不在府里呢。」
李思雨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並不太想去:「不請自來,非奸即盜。」
旁邊的丫鬟見此,便開口勸解:
「二姑娘去瞧瞧便知,這是在李府的地盤,二姑娘莫怕,諒她也不敢做什麼的。」
李思雨思索著丫鬟的話,覺的是這麼個理,點點頭,揪著胸前的小辮:
「好,那我就去看一看,看她到底有什麼目的。你先去回稟她,我換身衣服,一會就到。」
小廝隨後離去。
李思雨心想第一次見面,不能被人壓了一頭。便讓丫鬟把前幾日成衣閣剛送來的新衣服給她換上,又仔細地打扮了一番。
丫鬟手上動作不停,嘴裡也不停地誇讚:
「二姑娘這樣真漂亮,就與那瑤池的仙女一般。」
「就你嘴甜。」李思雨嬌嗲一聲,最後瞧著鏡子裡的標誌美人,滿意點點頭:
「好了,我們走吧。」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離開了臥室,向著前院走去。
等他們到前院的時候,田甜已經被管事請進前廳等候。
廳堂開闊,樑柱雕花,案几上擺著雅致的青瓷擺件,處處透著世家的體面。
田甜坐在客座上,正感嘆這李府大堂的奢華,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進來了一對主僕。
為首的姑娘生得標誌可人,一身淡紫紗裙襯得腰肢纖細,身姿裊裊,自帶一股弱柳扶風的溫婉美感。
田甜站起身,對上李思雨的視線,既沒有躲閃,也沒有故作羞怯,唇角揚起,笑得落落大方:
「你就是李姑娘吧,你好。」
李思雨警惕地望著對面女子。和她差不多的年紀,一身利落的婦人衣裙,面容清秀素淨。一雙烏溜溜的眸子,笑起來眉眼彎彎,看著格外平易近人。
「我與王妃並不熟悉,您專程來找我,是為何事?」
她沒有依規矩行禮,田甜也不生氣,目光掃過廳內,從容開口:
「不如...我們坐下慢慢說?」
李思雨這才回過神,自己失了待客的禮數,微微頷首落座:
「來人,上茶。」
不多時,下人捧來兩杯熱茶。田甜端起茶盞抿了一小口,放下茶盞便開門見山,不繞半點彎子:
「我今日特意登門來找李姑娘,自然是有事。實不相瞞,我是為世子而來。」
聽見事關外甥,李思雨渾身一緊,猛地站起身:
「睿兒怎麼了?是他讓你來尋我的?難道是他出事了?」
這些日子,她不知道去求了姐夫多少次,只想見一見段錦睿。可是結果每次都吃閉門羹,把她氣得不行,這段日子心裡懸著一塊大石,一刻也放不下。
「李姑娘別激動。」田甜連忙起身,柔聲安撫:
「世子沒事,他很好,你儘管放寬心。」
李思雨緊繃的身子這才稍稍鬆弛,緩緩坐回椅子上,指尖攥緊了帕子:
「睿兒讓你過來,究竟是什麼事?」
田甜也不拖沓,直接從袖中取出一封信,輕輕放在桌面上。
「這是什麼?」李思雨盯著那封書信,遲疑著沒有伸手。
「李姑娘打開看看。」田甜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這是世子親手寫給你的。」
一聽是段錦睿親筆,李思雨再不猶豫,立刻拿起信,拆開信封抽出信紙,一目十行飛快讀完。
看完信上內容,她蹙起眉頭看向田甜:「這法子,是睿兒想出來的?」
田甜淡淡一笑:「嚴格來說,是我與世子一同商議出來的辦法。」
李思雨眉頭依舊緊鎖:「可是這麼做,真的有用嗎?」
「王爺剛剛解除世子的禁足,再過幾日,世子便能重回學堂讀書。依我觀察,王爺心中的火氣已經消了大半,眼下正是你前去求情最好的時機。接下來,你只要說服李夫人,讓她同你一起出面即可。」
聞言,李思雨輕輕搖頭,依舊滿心疑慮:
「先前我數次去找姐夫求見睿兒,次次都被回絕。你怎麼就能篤定,這次他就一定會鬆口?」
「我不敢打包穩贏,總要試過才知結果。」田甜非常坦誠的說道:
「從前都是你孤身一人去找王爺,單槍匹馬。如今我們里外呼應,勝算自然比從前高上不少。」
沉默了好一會,李思雨才抬起目光,直視田甜:
「你...為什麼要幫睿兒?你有什麼目的?」
「目的?」
「據我所知,睿兒並不喜歡你,甚至對您心存牴觸。你們二人關係並不算和睦,你又為何願意出手幫他?」
田甜眉頭一挑,輕笑一聲:「我說我是被他威脅來辦事的,你信嗎?」
李思雨面上一怔:「威脅?」
「若是在李姑娘眼裡,做任何事都必須有所圖謀,那我的目的,就是賺錢。」
李思雨又愣住了:「什麼?賺錢?」
「沒錯,就是賺錢。」田甜打了一個響指:
「若是這個計劃能夠成功,我希望李姑娘付我十兩銀子作為酬勞。」
「......」
李思雨靜靜打量著田甜,心中琢磨這個女人的話,想看清楚她是不是撒謊:
「就只是十兩銀子那麼簡單?」
少女非常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一點不怕她的質疑:
「對,就這麼簡單。」
見此,李思雨深吸一口氣,點頭應下:「好...若是此事能成,我給你二十兩。」
田甜眼睛一亮,爽快應道:「好,成交。」
「書信我已經送到,說服李夫人這件事,就勞煩李姑娘了。我是偷偷從王府跑出來的,在外耽擱太久,容易被人發覺,我該走了。」
李思雨點點頭:「好,母親那邊,我會好好勸說。秋兒,送客。」
田甜站起身,學著戲樓里那些江湖人士的模樣,抬手對著李思雨比了一個手勢:
「告辭。」
她轉身跟著侍女往外走,腳步輕快。
李思雨獨自留在廳中,手中捏著外甥寫的信,望著田甜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她本來還以為姐夫的這位新妻子,是來給她什麼下馬威的,沒想到是為了外甥的事而來的。而且所求的也非常簡單,僅僅只是十兩銀子的報酬而已。
可田甜越是這樣表現得大方豪爽,反倒越讓她拿不準,外甥的繼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