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而過,段錦睿終於回到了心心念念的蒙學館。
「俊義!玉宣!」
二人聞聲齊齊回頭,瞧見許久未見的段錦睿,兩人皆是又驚又喜,忍不住齊聲驚呼起來:
「錦睿!你總算回學堂了!我們都盼你好久了!」
「嗯,我回來了!」段錦睿笑得眉眼彎成月牙,湊到二人跟前打趣道:
「足足一個月沒見,你們倆有沒有偷偷想我?」
曾俊義大步上前,豪爽地攬住他的肩膀:
「那還用說,我們日日都在惦記你!先前聽聞你身子不適告假在家,我們特意去王府探望,結果卻被伯父攔住了,連你的面都沒能見上。」
聞言,段錦睿面露幾分愧色:「真是抱歉,讓你們白跑一趟。」
這件事段錦睿當然知道,田甜告訴他的。
「沒關係。」段玉宣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現在看你活蹦亂跳的沒事,我們就放心了。」
看著好兄弟擔憂自己的模樣,段錦睿心底滿是感動,不枉自己真拿他們當兄弟。
「如今你平安歸來便萬事大吉,往日的煩心事都別放在心上了,我們快進學堂吧,今天上午有你最喜愛的弓箭課,可別錯過了。」
一聽此話,段錦睿瞬間來了精神,連連點頭:「太好了!整整一個月沒碰弓箭,我這雙手早就癢得不行了,早就想好好練一練了!」
三人說說笑笑,並肩朝著學堂大門走去,氣氛融洽又熱鬧。
「喲!段錦睿!」
一道又刺耳的聲音陡然響起,瞬間打斷了三人之間的融洽氣氛。
段錦睿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緩緩轉過頭,果然看到段星辰跳下馬車,正背著小書包向大門方向走來。
段錦睿當即皺起了眉,袖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段星辰大搖大擺地走上台階,故意繞著三人轉了小半圈,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被曾俊義和段玉宣簇擁在中間的小男孩,那模樣活像是在檢查犯人:
「嘖嘖嘖,沒想到伯父居然這麼快就解了你的禁足。哼,區區一個月,倒是便宜你了。」
段星辰搖晃著小腦袋,一張嘴叭叭地說個不停:
「要我說,伯父就該關你兩三個月,不對,關上一整年,關上一輩子!免得你不知天高地厚,在學堂里惹是生非。」
段星辰那副得意自滿的樣子讓段錦睿心中的怒氣蹭蹭蹭地往上漲,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攥得咯咯作響。旁邊段玉宣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生怕他又當眾惹事,立刻給了曾俊義一個眼色。
曾俊義心領神會,立刻朝著段星辰叫罵:
「段星辰,你以為你是誰啊!別人家的事你手伸那麼長做什麼,你以為你是長臂猿啊!」
段星辰立刻不甘示弱回懟:
「我又沒跟你說話,要你多嘴!你吃屎了,嘴巴那麼臭!」
這話一出,曾俊義的暴脾氣可忍不了,當場擼起袖子惡狠狠地說:「你說什麼!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說的就是你!怎麼滴,不服你咬我啊!你來啊!」段星辰不停地刺激曾俊義,絲毫不帶怕的
叫罵聲吸引了其他的學生,大家都忍不住停下腳步看熱鬧。
眼瞧兩人似乎就要打起來了,有人就想進去叫先生,段錦睿眼疾手快地叫住了那個學生:
「你給我站住!不許去叫先生!」
那個學生猛地停下腳步,段錦睿目光投向段星辰,抬步朝前走了兩步。
段玉宣下意識就想拉住他,他給了段玉宣一個放心的眼神,在他耳邊低聲說:
「放心,我不會跟他吵架的。」
段玉宣終於鬆開了手,段錦睿走到段星辰身邊,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圍著他轉了一圈,嘴裡念著段星辰聽不懂的話:
「立書人楚氏,今因一時衝動,推襄陽王妃田氏落水,險些釀成大禍。幸得王妃寬宏大量,不予追究。楚氏感念於心,在此立誓:自今而後,定當謹言慎行,絕不再以任何手段、任何名義,傷害田氏及其身邊之人。若違此誓,願受宗人府責罰,絕無怨言。」
段星辰蒙了,不懂段錦睿說這個是什麼意思?不止段星辰,其他人也沒聽懂。
「你亂七八糟地說什麼呢,你把我弄糊塗了!」
段錦睿挑著眉瞧著段星辰:「聽不懂啊,聽不懂就回去問你娘親咯,她會告訴你發生了什麼。」
說罷,不管段星辰的反應,段錦睿轉身拉著曾俊義跟段玉宣笑呵呵地走進了蒙學館的大門。
曾俊義迫不及待地開口問:
「錦睿,你剛才說的那是誰呀?我怎麼聽不懂呢?」
段錦睿呵呵笑了兩聲,一臉神秘之色:「你們想知道?」
「好了,你快說吧。」段玉宣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別賣關子了,快說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段錦睿站在三人中間,一手攬著一個,故作大方道:「既然你們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們...」
緊接著,段錦睿就把段星辰母親楚清露與田氏之間的事都告訴了兩人。
知道了前因後果,二人都忍不住開口稱讚:「伯母真厲害,居然能逼得嬸嬸寫下保證書。」
「就是。我娘私下都跟我抱怨過,說吳王妃脾氣跟鞭炮似的,一點就炸。伯母居然能做到這地步,不但要寫保證書,她還不能有怨言。真是太厲害了。」
「對了對了。」曾俊義來了興趣,看著二人說出自己的分析:
「假如星辰晚上回去真的去問了嬸嬸,那嬸嬸知道了錦睿在學堂大門,當著大家的面把她寫保證書的事情說出去了,你們說嬸嬸會不會氣得把星辰揍一頓呀?」
這話問出口,兩個人居然真的認真地思考了起來,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會,肯定會』。
「嬸嬸那人最要面子了,肯定會的。」
段錦睿一想到晚上段星辰要挨打的樣子,心裡就說不出的舒坦。
不同於他們二人,段玉宣則是有些擔心,擔憂的目光看著兄弟:
「錦睿,我怕嬸嬸會因為此事又恨上你呢。」
段錦睿坐在位置上,放下小書包,絲毫不在意:
「恨?她上次就恨上我了,又不是現在,我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才不怕她呢!」
「可是...」
「哎呀,你就放心吧,我又死不了。她在厲害,還能殺了我不成,她要是真敢那麼做,那可就不是宗人府那麼簡單了。」
段錦睿說著,給了段玉宣一個放心的手勢:「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段玉宣說不過他,搖搖頭只好隨著他去了。
鐘聲響起,先生走進教室,大家紛紛端正坐好。
一天的課程就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