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身上，劍氣沖天而起！
劍氣的恐怖程度，絲毫不輸李耕農。
李耕農那蒼老的眸子猛地一亮，似乎有些興奮。
「還請前輩……賜教！」
「春雨！」
陳凡猛然大喝了一聲。
話音出口的同時，手中天星劍驟然揮出。
剎那間，萬道劍氣，如雨落人間！
劍氣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王城的夜空。
「哈哈哈，好劍法，好苗子！」
李耕農大笑了一聲。
手中鐵劍輕輕一抬，隨意一斬。
可這看似隨意的一劍，卻讓陳凡雙目驟然一縮。
這一劍，引動天地劍氣！似長河漫空！
他以春雨一劍斬落的劍氣，盡數被斬！
雨落長河，匯入長河，化作長河！
萬道劍氣，皆歸於李耕農之手。
「不愧是大石國劍道第一人，此等劍法，果然神妙！」
「霸劍訣！」
「斷江！」
陳凡戰意高漲，隱隱有些興奮。
為了不暴露身份，他沒有使用斷江大劍，也沒有全力催發天星劍的威力。
而是借著被壓制威力的天星劍，直接施展霸劍訣！
一劍貫空！
劍氣若虹，橫斷那懸空長河！
「鎮岳！」
不給李耕農反應的時間，陳凡迅速第二劍遞出。
劍落瞬間。
萬千劍氣匯做百丈巨劍，自蒼穹之上猛然斬落！
這一劍，隱有開天裂地之勢！
「哈哈哈，來得好！」
李耕農大笑了一聲，手中鐵劍再度隨意一斬。
他的劍……毫無章法！
就好像是一個完全不會劍法的三歲孩童，拿著一把木劍，隨意的揮動。
可偏偏這隨意的揮動，卻每一次，都讓陳凡心中驟然騰起一股危機感。
「劍之道，自有形，而入無形……」
「一招一式，皆是規矩。」
「當規矩不再是保護，而是限制的時候……你就該打破！」
李耕農蒼老的聲音，傳入陳凡耳中。
幾乎在這聲音響起的同時。
陳凡凌空斬落的這百丈劍影，轟然崩碎！
這一次，陳凡明明沒有看到磅礴劍氣，甚至都沒有看到半點鋒芒。
只是李耕農就那麼隨意的揮動了一下劍。
然後……
鎮岳這一劍，被擋住了！
「破蒼！」
陳凡大吼！
第三劍揮出！
這一劍，氣勢一往無前！
這一劍，捨棄了所有防禦，捨棄了所有後退的可能，換取……極致的一劍！
這一劍，像是一隻卑微的螻蟻，燃燒生命，燃燒神魂，朝著蒼穹不甘的吶喊，拼盡一切遞出的一劍！
李耕農看著這一劍，嘴角揚起了笑意。
「霸劍宗的霸劍訣竟能被你練到如此境界。」
「天才……」
李耕農微笑著呢喃了一句。
霸劍訣，當年他也見識過，在他看來那是很低級的劍法。
可此刻，眼前這個年輕人施展的霸劍訣，卻是讓他眼前一亮。
「還請國師大人看好，接下來這一劍……」
「叫秋收！」
李耕農神情認真了起來，鐵劍一橫，像是在割麥子一般，輕輕掃過半空。
而就在這一劍掃過的瞬間！
整個王城之中，所有的植被迅速枯死，花葉開始凋零！
好似眨眼間，整個城進入了深秋。
一股難以言說的肅殺之氣，瀰漫了整座王城。
不僅是植被，就連飛蟲蠅蟻也迅速死亡！
陳凡臉色猛地一變！
「蠻神不滅體！」
陳凡胸膛上，道道金色紋路開始亮起。
可就在此時，李耕農那蒼老的聲音，卻是再度傳入了陳凡耳中。
「不要抵抗，仔細感受。」
聽著這話，陳凡收了蠻神不滅體，仔細的開始感受這一劍。
如何去形容這一劍……
像是秋風吹過，明明輕盈，明明那麼無力，可卻……
剝奪萬物生機！
又像是一場秋雨，些許涼意，沙沙而落，沒有暴雨般狂暴，顯得那麼柔弱。
可偏偏，雨落，萬葉枯黃，生機歸無，肅殺萬物。
這一劍，不像是一劍，更像是……
某種天地間的規則。
如同白晝太陽會升起，夜晚太陽會落下，如同四季輪轉。
陳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雙手迅速地在乾癟，他的生機在散失。
「此生，我已無突破煉虛境的可能。」
「壽元將盡，一切歸無。」
「這兩劍，你仔細感受。」
「不要抵抗。」
李耕農的聲音再度響起。
陳凡點了點頭。
「這一劍，叫……」
「凡塵！」
李耕農再度輕呵。
手中鐵劍，猛然遞出。
這一劍……
收斂了所有劍氣，收斂了所有鋒芒。
這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劍。
比那秋收一劍，更為普通。
沒有如潮呼嘯的劍氣，沒有瀰漫全城的肅殺。
只是……
在劍出的那一刻，陳凡恍惚間，看見了曾經。
看見了那個凡塵俗世。
沒有修士，沒有仙人，平凡的城中，住著一群平凡的人。
而他的修為，在此刻，詭異的開始跌落。
從結嬰七重，一路跌到五重……三重……結丹……結丹二重……凝氣……
最後！
他重歸凡人！
陳凡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劍，不允許修士的存在！
這一劍之下，只允許凡人存在。
除了凡人之人的一切存在，都將被斬殺！
「試著反抗。」
李耕農的聲音響起。
陳凡猛然提劍！
但！
此刻，他根本使不出半點靈力！
完完全全的，就是一個凡人！
一瞬間，冷汗浸透了陳凡全身。
若是李耕農想要殺他，此刻……
他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呵呵，國師，你要是破不開這一劍。」
「那今日……」
「你就只能死了。」
李耕農平靜的笑道。
陳凡猛然揮劍。
但此刻，他連這天星劍都無法激發。
「不能急……不能急……」
「越是此刻……越需要冷靜！」
陳凡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在反抗，乾脆盤膝坐下，天星劍橫於膝上。
「我自凡塵踏出，縱使真的歸於凡塵，我也能再度踏出！」
陳凡緩緩開口道。
「呵呵，踏出？」
「你沒希望了。」
「可惜了，是個不錯的苗子，卻沒有遇到好的師父。」
「上路吧。」
李耕農手中的鐵劍輕輕一揮，一道劍芒斬來。
隨即，李耕農不再看陳凡，轉身朝著王宮方向殺去。
這一刻，已經歸於凡塵的陳凡，根本無法阻擋這一劍。
但看著這劍芒逼近，陳凡雙目愈發平靜。
陳凡緩緩起身，平靜的聲音響起。
「我允許，則這天下有仙。」
「我若不允，這天下……無仙！」
「老前輩，且看好，這一劍喚做……」
「凡塵！」
手中的劍，隨意的一揮。
沒有驚天劍氣，沒有駭人劍芒，沒有天地震動的巨響。
平凡而普通的一劍……
好似孩童撿起地上的木棍，朝著路邊盛開的油菜花，輕輕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