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走路沒聲,是斕姐姐你太過出神,連自己身後站了個人都沒發現。」
顧斕曦有些不自在,她連忙轉了個話頭。
「你同殿下說完了?」
宋宛又點頭,「嗯。」
月色撩人,二人都覺得今夜的星空璀璨極了,微風習習,一時間讓人心情都跟著明媚起來。
宋宛也回憶起了從前的往事,順著她的話說道,「是啊,那時候父親母親還在,他們知道你要來,幾天之前就開始準備,還囑咐我一定要把做好的桂花糕拿給你嘗嘗。」
宋宛的母親最拿手的就是做點心,其中桂花糕是顧斕曦尤其喜愛的,每次來宋母都會做給她吃。
聽到這,顧蘭溪眼眶濕潤,有些哽咽,可惜這樣一個溫柔的宋伯母卻永遠不在了。
她呼出一口氣,「宛宛,咱們那時候賞月,泡上一壺茶,還有宋伯母做的桂花糕,當時是多麼愜意啊。」
宋宛嫁給李喬銘之後也常常會想起與顧斕曦同床而眠的無數個夜晚,她們說著女兒家的心事,遲遲都不捨得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夜晚的天氣開始涼了,宋宛這才推著顧斕曦進屋子,還連聲勸道,「好了好了,以後咱們有的是時間賞月的,今日先歇著吧。」
顧斕曦心中一軟,她輕輕拍了拍宋宛的手,「宛宛,以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知是聽了謝祈說的那句話,讓她心情遲遲平靜不下來,還是因為今夜與顧斕曦回想起了從前的往事,讓她感慨萬千,總之宋宛這一夜都沒怎麼合眼。
第二日,漱茗來服侍她梳洗的時候就發現宋宛眼下有些烏青。
「小姐,是昨日換了屋子裡的薰香,還不習慣嗎?不如明日我就把香給換回來。」
宋宛搖搖頭,「沒事,只是昨夜心裡在想著事,所以才沒休息好。」
景雲有些疑惑,殿下昨夜一回東宮就拿了什麼東西出去,也沒帶上他和景山,一直到今日晌午都不見回來。
連景山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景雲,殿下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殿下身邊一個侍衛都沒有,要不咱們去找找?」
景雲雖然也擔心謝祈遇上了什麼事,可是他臨走之前明明吩咐過讓他們在這裡守著,不能離開半步。
於是他立馬搖頭,「不行,殿下吩咐過了不能離開。」
一直等到了晚膳時分,謝祈還沒回來。
與此同時,養心殿氣氛凝重。
皇帝看著下方跪著的謝祈,不怒自威,他把謝祈遞上來的東西狠狠拍到了書案上。
嚇得身旁的太監大氣都不敢喘了。
「你說你要娶那個和離過的女子做太子妃?」
謝祈面色嚴肅,「是。」
這一個字明顯惹怒了皇帝,他把手邊的茶杯重重砸到了地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那樣的女人怎麼能配得上你?你是不是昏了頭了!還是被她蠱惑住了?朕跟你說,這絕不可能!」
一連串的話砸下來,謝祈面色都不改,皇帝卻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呼吸不穩。
太監趕忙給他重新沏上一杯茶水,勸道,「陛下消消氣,殿下這是還沒想清楚,一時說錯了話,回去反思一下,也就能明白過來您的良苦用心了。」
皇帝冷靜下來了,他沉聲道,「就算顧大人已經把她收作了義女,可是她是個已經成過親的女子,你懂不懂?你將來是要繼承大統的,身邊人怎麼可能是這樣一個女子?」
謝祈依舊跪在下方一動不動,看得皇帝心裡又氣又急。
太后也得了消息趕過來了,她一見自己孫子跪在下方就有些心疼,埋怨道,「說話就好好說話,一直讓祈兒跪在地上幹什麼?」
她心疼地去扶謝祈,可是這謝祈性子也是倔,任身旁的人怎麼拉,就是不肯起身。
太后皺了皺眉,「祈兒,有什麼話起來再說。」
她看到自己這個孫子就覺得心疼,當初在冷宮裡吃了不少苦,後來拼盡全力,才讓自己父皇看到了自己,如今能坐上太子之位也不容易,她總想著儘可能地彌補謝祈。
可是這孩子一直以來也沒對她說過自己想要什麼,太后連他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謝祈搖頭,「皇祖母,孫兒有事相求。」
太后覺得奇怪,謝祈居然有事要對她開口了,這可是一件稀奇事。
她立馬正了正神色,「祈兒,你有什麼事儘管告訴皇祖母,皇祖母能做到的一定會答應你的。」
謝祈不輕易求她,如今也能讓她找到個方式彌補他了,太后高興還來不及,哪會管謝祈接下來說的話會是什麼。
謝祈思索片刻,堅定道,「孫兒有了心悅的姑娘,想求皇祖母成全。」
太后驚得瞪大了眼,她心裡莫名湧上些欣喜來。
謝祈拒了自己給他和顧斕曦指婚,原來是因為自己已經有了屬意的姑娘,那怎麼不早點兒告訴她,自己也好為他們做主,還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
這下就算謝祈看上的是那些家世稍差的姑娘,太后也會滿口答應的。
她有些期待,「是哪家的小姐?」
自己孫子看上的人不會錯。
「這個人皇祖母也認得,前不久皇祖母還誇過她。」
太后前幾日確實說過,宋宛如今在京城中名聲不錯,也是她能幹,腦子聰明,而且心地也好,不僅辦了醫館,還有那女子私塾,一看就是個有自己想法的女子。
她當時還感嘆不已,如果是從前宋家還沒倒台的時候,她是一定會撮合宋宛和謝祈的,這樣一個女子如果能成為太子妃,對謝祈的幫助可不是一星半點
聽了他這話,這下太后是更高興了。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你急死皇祖母了。」
謝祈頓了頓,緩慢開口道,「宋宛。」
太后瞬間冷了神色,像是被突然潑了一盆冷水。
怎麼會是宋宛?
「祈兒,別人皇祖母都可以答應,可是宋宛不行。」
太后也覺得遺憾,如果一切能重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