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無憂家客廳。
電視還在播放電視機,沙發上的劉無憂已經沉沉睡去。
小狗的叫聲在收藏室的方向響起,呂鎮手裡拿著報紙,悠閒翻看,似乎沒有看到劉無憂睡著了,也沒有聽到收藏室狗兒的咆哮。
狗兒飽飽死死守在收藏室門口,朝著一個渾身漆黑的人影吠叫。
宮燈里的阿燈忽然聽到飽飽的叫聲,心一沉。
忽然,門口的飽飽慘叫一聲,狠狠飛出去撞在門上。
「喬樂伊!進去以後等我!別害怕!」
黑貓脫離了宮燈,確定喬樂伊已經走進了對的時空門,然後才縱身一躍,穿過收藏室的大門,沖了出去。
只見飽飽有氣無力地栽在地上,但還是死死盯著想要進門的黑色人影狂吠警示。
黑貓看到飽飽明顯是被踢了一腳的悽慘模樣,扭頭,看向那道黑影。
他眼睛眯起:「找死!」
黑影渾身都是災厄,這樣的人形災厄,按理來說是不可能去往死亡地點以外的地方。
人影災厄瑟縮了一下,剛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災厄脖子上一道血紅的光芒閃過,剛剛還想跑的災厄瞬間嘶吼著朝著阿燈身後的飽飽撲了過去,像是接受到了什麼命令一般。
「喵嗷!」
阿燈的貓身瞬間變大,金色的瞳孔閃出一絲金色流光。
蓬鬆的黑色毛髮上,縈繞著無數金色小光點。
隨著一陣凌厲的風卷過,別墅上空的燈晃了晃。
飽飽有氣無力盯著牆上的投影,只見巨大的貓兒影子撲向那漆黑的人影,利爪瞬間撕碎了那人形災厄的身體,巨貓張嘴,兩口把那試圖逃竄的人形災厄撕扯著如同團吧棉花糖那般吞了下去。
飽飽的綠豆眼愣愣看向巨大的黑貓,黑貓表情猙獰,打了一個噴嚏,呸了一口:「好難吃!」
吐槽完,阿燈扭頭,看向已經愣住的小狗,用爪子拍了拍狗兒的腦袋:「在這裡待著,貓爺要進去了。」
一股金色的光芒在飽飽身上籠罩,原本有氣無力的寶寶漆黑的眼瞳染上一股金色,身體也有了力氣。
阿燈滿意了,轉身穿過大門,重新進入收藏室。
就在這時,阿燈腳步一頓,劇烈的疼痛從腹部蔓延,他皺眉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只見一道紅光從腹部刺出,一顆裹挾著還未消散紅光的長長的釘子、叮鈴一聲刺破他的肚皮,叮鈴一聲脆響,落到了地上。
阿燈看著被刺破的肚子,忍著一股股劇烈的疼痛,伸手,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顆釘子。
那是一顆刻著奇怪紋路的青銅釘子。
釘子上還有鏽跡,看上去很有年頭了。
阿燈蹙眉,圓溜溜的貓眼閃過一絲不解:「我活這麼久了,這還是除了因果以為,可以真正傷到我的東西……」
他低頭,嗅了嗅,然後一愣:「有一股殘留的血腥味……是……我的血?」
「喵……」
忍不住疼得小聲叫了一聲,阿燈眼看身上的氣息不斷往外溢散,時空漩渦門因為他力量急劇衰弱,頓時從一人高縮小到半人高。
阿燈舔了舔爪子:「得進去了。」
畢竟他答應過喬樂伊要進去找她,說到就要做到。
阿燈撐著身體,叼起地上那顆青銅釘子,猛地跳進了中間那個時空門。
………………………
「稻花!」
四五歲的女孩手裡抱著琵琶,走到小羊身邊,眼睛彎彎,臉蛋紅撲撲的:「稻花,你吃飽了嗎?」
小羊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咩了一聲。
「好,吃飽了,那就聽我彈琵琶哦!」
小女孩在小羊旁邊的草地上坐下,她笨拙卻又熟練地抱著琵琶,短短的小手搭在琴弦上。
小孩的手指又小又短,喬樂伊都擔心她勾不到琴弦,但意外的是,她居然彈奏得頗為熟練。
琵琶的聲音清脆,但曲調憂愁。
稚嫩的小女孩聲音清脆:「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托異國兮烏孫王。」
「穹廬為室兮氈為牆,以肉為食兮酪為漿。」
「居常土思兮心內傷,願為黃鵠兮歸故鄉。」
「願為黃鵠兮歸故鄉…」
「願為黃鵠兮歸故鄉……」
小小的姑娘唱著哀愁的歌曲,但因為年紀太小,不知世故,聲音莫名透著幾分天真。
但不知是不是曲子感染了吟唱的小姑娘,她唱著唱著,聲音就有些啞了,裡面思念的悲傷的情緒溢了出來,竟聽得喬樂伊有些悲傷。
手裡的宮燈閃動,原本大面積鋪開的燈光迅速縮小,喬樂伊剛扭頭,就見她剛剛站立的地方,一個小小的漩渦閃了一下。
緊接著,一隻黑貓從漩渦外跳了進來。
喬樂伊敏銳看到了黑貓流血不止的腹部,心頭一跳,連忙下意識去接。
阿燈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大喊:「躲開!」
躲開?
這句話說晚了。
黑貓在完全穿過漩渦,小小一隻貓身體一晃,變成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剎那間,喬樂伊已經知道為什麼阿燈讓她躲開了。
她忘了,阿燈在穿梭進入其他時空的時候,會從貓變成人形。
砰!
喬樂伊只覺得自己被什麼冷冰冰又很重的東西砸到了草地上。
好在……
並沒有感覺到很痛。
喬樂伊瞪大眼睛,對上了黑衣少年那雙精緻的眉眼。
少年表情明顯是在隱忍痛苦,他身體微微顫抖,雙手撐在喬樂伊腦袋兩側,沒有直接壓在喬樂伊身上。
對上喬樂伊從震驚到恍然最後的沉默的眼睛,阿燈側開臉,撐起身體起身。
當腦袋後方墊著的手被抽走,喬樂伊才發現,剛剛腦袋磕得不是很疼,是因為阿燈砸向她的時候,用手墊住了她的後腦勺。
阿燈起身後,嘴裡叼著的青銅釘子鬆開,釘子落到草地上,沾染了些許泥土。
扭頭看向旁邊還像是死魚一般躺在地上的喬樂伊。
然後阿燈眯眼:「喬樂伊?你怎麼了?被我砸死了?!」
他伸手在喬樂伊眼前晃了晃,喬樂伊這才從死魚形態轉變為人,慢吞吞從草原上爬起來。
「你這人這麼這麼呆啊?為什麼要伸手接我?想被砸死?」
喬樂伊也沒想起來貓能突然變人啊。
只是…………
喬樂伊眉頭皺起:「阿燈,你肚子怎麼了?」
只見阿燈腹部,有一道食指長的劃傷,此刻,那傷口的鮮血染紅了阿燈身上的黑衣,看起來十分嚴重。
「傷?」
阿燈低頭,在看到自己身體居然流血了時,表情也是有些意外和詫異。
「我一個已死之人居然還會流血?倒是一件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