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樂伊和翡熠的關係越來越好。
喬樂伊和王的關係也越來越好。
「哎!是玉女。」
鎮跟著巫師去見王,在門廳後聽到幾個侍從小聲說。
鎮和巫師不由都看了過去。
只見玉女蹲在池塘旁邊,正指著池塘里戲水的紅色魚兒,用清脆的聲音跟旁邊靠在石頭上的翡熠說著些什麼。
鎮腳步一頓。
玉女面容嬌好,眼睛亮晶晶的,聲音清脆,一眼看去,好似那春日的花兒一般明媚。
或許是知道玉女的來歷不尋常,或許是被玉女那明媚的笑容打動,鎮心裡冒出一個念頭:「要是……玉女也能這樣對我笑,也能這樣和我說話就好了。」
可惜,得到玉女這樣笑容的人,是王最出色的義子,翡熠。
「鎮。」
巫師看鎮直勾勾盯著玉女看,連忙低聲提醒他不要亂看。
鎮連忙低下頭,壓下心底的失落,跟上巫師一起,去見王。
王詢問了巫師玉女的魂魄問題,巫師老老實實回答,沒有隱瞞。
「魂魄有異,也就是說,她不是您的女兒,不是玉女,是異類。」
巫師出於提醒,忍不住這樣說。
王靜靜看著窗外嬉笑明媚的玉女,忽然問:「你既然說,玉女生來就是註定的無魂之軀,那你告訴我,若玉女生來無魂,她為何降生?」
巫師愣了一下,剛要張口,王卻打斷了他:「我不信什麼天罰,也不信什麼降罪。」
「我只知道,她出現了,那一切就是合理的。」
巫師愣了很久,忽然笑了。
王問他為何笑,他卻搖搖頭,說:「若王信任,臣願助王一臂之力。」
「哪怕,您不需要我這個信奉神鬼之人。」
帝辛看著巫師,起身,走到巫師面前,親自把人扶起來:「我要做的,是掐斷那些藉助神鬼之力作亂的亂象。」
「我知道世間有奇特的事情存在,但我不會因為這些東西未知,就恐懼或者臣服它們。」
「我是人皇,我生來不低於任何存在,我要掌控這些力量而不是屈服敬畏這些力量,我要利用它們,達成我想達成之事。」
「你助我。」
巫師朝著帝辛跪拜:「我願助王,達成您的願望!」
帝辛笑了:「東夷連年侵擾邊境,宗室貴族因我疏於祭祀,並不願完全配合我。」
「我這些年收了不少平民充軍隊,我缺的,是兵器,是軍隊對我毫無二心。」
巫師點頭,神色凝重:「若您需要,可借祭祀之名,顯您神威。」
鎮目光一動,低著頭,小聲說:「我有一計。」
王和巫師都看向了鎮。
………………………………
「祭祀?」
喬樂伊坐在翡熠身邊,聽說要祭祀,有些驚訝。
翡熠點頭:「不,不是那種祭祀,王要射天。」
「射天?」
但很快,她就知道,射天是什麼了。
祭祀那天到來了。
喬樂伊作為王的子女,本應出場祭祀,但她一直都被秘密養著,自然不能露面。
雖然不能公開露面,也完全可以旁觀。
王祭祀的時候,宗室貴族都要下場,現場人數不少。
翡熠和其餘義子帶著各自的人,守在四周,護衛王的周全。
翡熠看見了喬樂伊,他看喬樂伊好奇看著台上的王,下意識露出一絲笑意。
終於,王的祭祀開始了。
他並沒有像是以往的祭祀那樣,殺俘虜向神明獻上人頭,而是用泥坯和稻草,做了一個人形的「神」。
他拉弓射箭,一箭穿透了稻草人的頭顱,以此為射天,宣示自己破除神鬼的決心。
喬樂伊愣愣看著祭祀台上的王,總覺得什麼答案呼之欲出。
終於,她看到了彩旗上象徵著王室的圖騰。
那是一隻……鳥……
嗡地一聲,喬樂伊臉色變得慘白。
甲骨文、王射天、圖騰為鳥,城池繞著淇水而建。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喬樂伊忍不住喃喃:「是帝辛……王名子受,他是後世的紂王帝辛啊!」
從那天以後,喬樂伊就變得焦慮,她總是在憂愁什麼,每每見到王,總會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猶豫著沒有說出口。
這種焦慮讓她整個人急得嘴上起了泡,她把自己關起來,一遍遍用樹枝在沙盤上寫著大家看不懂的文字。
她嘴裡總是嘀嘀咕咕,大家聽不懂,但肉眼可見的,她的狀態越來越差。
翡熠第五次吃了閉門羹,終於,他不顧規矩,衝進了喬樂伊的院子。
只見她蹲在地上,庭院裡泥地里舖滿了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看不懂的文字。
「我應該怎麼辦?我應該怎麼做?」
「如果我告訴他們以後會發生什麼,會不會加速或者助力歷史發生?」
「已發生的事情無法改變,我該怎麼做?我到底應該怎麼做?」
「我不想帝辛死,不想翡熠死,我不想任何我在這裡認識的人死!」
她眼睛通紅,字跡也越發凌亂。
忽然,一隻帶著繭的手握住了她顫抖不止的手。
喬樂伊愣愣扭頭,對上了翡熠擔憂的目光。
「你怎麼了?」
「你在擔憂什麼?」
「你在害怕什麼?」
見她愣愣紅著眼眶不說話,翡熠抿唇,挺直胸膛,認真看著喬樂伊,一字一句:「我可以幫你分憂,我很強,王也很強。」
喬樂伊看著眼前的翡熠,忽然想到了現代的阿燈。
他總是告訴她,不用怕,有他在。
於是,喬樂伊未語淚先流。
她顫抖著說:「我不是這裡的人,我來自很多很多年以後。」
「商會滅亡,王會死。」
「我不是什麼玉女,我真正的名字……」
她嘴巴開合,發出三個古怪的音節。
「喬樂伊。」
翡熠下意識跟著念:「喬…樂伊。」
「我叫喬樂伊。」
「你叫…喬樂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