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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融融的陽光照射在喬樂伊身上,讓她久違地感到了一絲暖意。
緩緩睜開眼,喬樂伊對上了劉無憂擔憂的臉。
「無憂………」
劉無憂連忙應聲:「哎!我在呢!你感覺好些沒?」
喬樂伊被扶著坐起來,才發現自己在祖宅臥室里。
姜周周和潘波在外面吵吵嚷嚷著說吃什麼,飽飽時不時嗚咽一聲,陽光明媚,喬樂伊不自覺鬆開眉頭。
「我…沒死?」
劉無憂點頭:「還好!你那個燈閃了一下,一股金色的光彈進你的身體裡,我們背你去醫院檢查,說只是低血糖,好好休息就行。」
劉無憂說著,外面的姜周周和潘波聽見聲音,探頭進來。
喬樂伊笑了笑,眼睛彎彎:「嘿嘿我又回來啦!對了,阿燈呢?」
氣氛頓時沉寂下來。
喬樂伊愣了一下,看劉無憂三人眼神閃避,心跳忽然慢了下來。
「阿燈呢?」
「我沒事了,那阿燈呢?」
潘波推了一下姜周周,姜周周哭著臉,深吸一口氣,剛要說話,就聽劉無憂輕聲說:「呂鎮死後,阿燈很輕鬆就把其餘人制服,他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讓那幾人被嚇瘋了。」
「後來你一直不醒,體溫越來越低,阿燈就去找了他被呂鎮藏起來的完整屍骨………」
「在他融合了自己的骨頭後,宮燈射出一道金光鑽進你身體裡,然後……宮燈最後一面燈的圖案消失了。」
「阿燈也……消失了。」
喬樂伊愣在哪裡,就這麼呆愣愣坐著,許久後,她極其壓抑地嗚咽了一聲,然後再也沒有什麼聲音發出。
有的,只是一串串淚珠滾落,砸在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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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劉無憂和姜周周結婚。
喬樂伊帶著飽飽去吃席,潘波喬樂伊約了一起,走進宴會廳,喬樂伊和潘波先隨了禮金,然後就走到姜周周安排的桌子坐下。
潘波嘚啵嘚:「前段時間我朋友還問我呢,家裡有點奇怪的事,想讓你幫忙看看,我告訴他你已經轉行做帶貨主播了,他還有些可惜呢。」
喬樂伊笑著給飽飽剝了一隻蝦:「沒了阿燈,我自己那半吊子本事也就只能幫人送葬了,真看點什麼事,我還真看不了。」
潘波好奇:「宮燈自那次之後,就沒亮過了?」
喬樂伊掩去眼底的情緒,點了點頭:「嗯。」
潘波見喬樂伊似乎又想起了阿燈,連忙扯開話題:「不過你現在不也挺好,專門做商朝歷史科普,我聽說前段時間,你還去了考古院幫忙看甲骨文?」
「是呀,考古院可大方了,給了我好大一筆獎金。」
喬樂伊搓了搓手,眼睛彎彎。
潘波嗨呀一聲,恰好姜周周和劉無憂攜手進場。
兩人的婚禮場面也有,自由度也有。
看著熱熱鬧鬧還挺好玩。
輪到新娘刨手捧花的環節,劉無憂把鮮花替換成了柿子玩偶、生菜玩偶和橘子玩偶。
劉無憂把朋友們都喊過去,連著潘波和喬樂伊都被姜周周拉了過去。
劉無憂抱起三個玩偶,大喊:「事事如意!升官發財!大吉大利!」
三個毛絨玩偶飛了起來,潘波和喬樂伊同時和四周的人伸手,潘波搶到了一個大吉大利,喬樂伊剛要碰到那個事事如意,就被身後一個高個子男生以身高優勢,先搶到了那個事事如意。
眾人頓時笑著給三個搶到玩偶的人鼓掌,劉無憂眼睛彎彎,走過來摟著喬樂伊,就讓喬樂伊陪著她去換敬酒服。
「樂伊,我家小雞毛最近新交了一個朋友,結果那個小狗因為心臟病沒了,你看你能幫忙送一下嗎?」
喬樂伊一愣:「你是知道我的,宮燈不能用,遇到稍微危險一點的,我基本上使不上力氣。」
劉無憂嘆息:「我知道,也沒有什麼意思,就是我那個朋友太難受,總說讓我找個人送一送那隻小狗,也算是……幫活著的人如願吧……」
喬樂伊想了想:「那我試試,要是能成功,我就接,要是不能成功,我也不能昧著良心收錢。」
「行!」
劉無憂立即掀開放在旁邊的毯子,露出裡面三個生菜玩偶、橘子玩偶和柿子玩偶。
「來吧,我就是怕你和潘哥搶不到,提前準備的!」
喬樂伊震驚:「這也能行?!」
「行啊!怎麼不行!來,選一個!」
喬樂伊好笑,拿了一個事事如意。
當天晚上,喬樂伊和潘波就去了那個去世小狗主人家裡。
天氣冷,小狗的屍體還放在乾淨的毯子上,沒什麼味道。
小狗的主人狀態不太好,狗子養了七年,最後因為主人工作沒能及時帶小狗搶救,所以小狗主人十分愧疚。
喬樂伊抿唇,認認真真洗了手,買了香來,看了看天上掛著的月亮,祈求這一次能讓她成功,還好送小狗一程。
出於習慣和某種期待,她去哪裡都會帶著宮燈,哪怕它早變成了一盞普通的燈。
香燭點燃,喬樂伊深吸一口氣,按照阿燈曾經交她的,拋除雜念,盯著香菸飄去的方向。
五分鐘過去了,她依舊沒有看到小狗鬼的影子,心想這一次還是失敗了的時候,一隻小小的白色影子,出現在主人腳邊。
它看起來十分著急,一直仰頭看著哭泣的主人。
似乎注意到了喬樂伊的眼神,小狗鬼影忽然一躍而起,順著煙氣朝著喬樂伊撞來。
這是非常危險的舉動,喬樂伊剛想避讓,但看到小狗鬼白色象徵無害的影子,硬生生忍住了。
被鬼魂衝撞是一件很傷身體的行為,一股陰冷席捲全身,喬樂伊瞬間發起抖來。
只是,片刻後,喬樂伊聽到了一聲一聲小狗的嗚咽。
眼前閃過無數小狗鬼看著主人哭泣,想要幫她叼紙巾,卻無法碰到東西的畫面。
每一個畫面,小狗鬼都在哭泣的主人身邊嗚咽著急徘徊。
喬樂伊能感覺到,它十分傷心擔憂。
「我知道你很傷心,也很不舍,但……請節哀。」
可樂媽媽一愣:「它一直在我身邊嗎?它沒有去投胎嗎?」
喬樂伊搖頭:「它很擔心你,所以不肯走。」
可樂媽媽愣了很久,忽然又哭了起來。
這一次,她抱著小狗可樂的屍體,輕聲道:「可樂,媽媽的寶貝,你不要擔心媽媽,媽媽不會再哭了,你去那個世界後,一定要好好的,媽媽會永遠永遠愛你,我也會,照顧好自己。」
可樂媽媽一遍遍地上呢喃,喬樂伊感覺身上的小狗鬼魂似乎也漸漸放心。
當小狗鬼魂消失的那一刻,一道清風颳過,吹起可樂媽媽臉頰旁的髮絲。
喬樂伊鬆了一口氣,笑著跟可樂媽媽道別,打車回劉無憂家注備的酒店。
被小狗鬼魂上身,哪怕對方沒有惡意,喬樂伊也還是感覺很睏倦。
於是在車子後排就迷迷瞪瞪睡了過去。
「小姑娘!醒醒!到了!」
司機師父的叫聲喚醒了喬樂伊,喬樂伊連忙提起旁邊的宮燈箱子要下車,就聽司機笑著說:「哎?小姑娘你男朋友啊?挺帥一夥子,就是皮膚太白了些,大晚上站在車門外面有些嚇人。」
喬樂伊啊了一聲,下意識扭頭看向車門外。
然後,她一愣。
「阿燈……不,翡熠。」
蘭翡熠依舊是一身黑衣,看向一臉懵下車看向他的喬樂伊,露出一個笑:「好久不見,喬樂伊。」
喬樂伊瞪大了眼睛,伸出手,緊緊抓住了阿燈的手腕,在確定是真實的後,先是疑惑:「我不是做夢?」
然後就是委屈和欣喜:「你去哪裡了?我以為你……」
手掌被緊緊握住,阿燈抿唇,伸手輕輕擦了喬樂伊滾燙的眼淚:「這兩年,我一直都在,只是宮燈沒有能量,你看不見我,飽飽也看不見我。」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從未離開過。」
阿燈俯身,輕輕把自己的額頭貼在喬樂伊額頭上輕輕蹭了蹭。
他沒有呼吸,但身上的氣息不再陰冷,只是身體依舊沒有溫度,他依舊是一個死人,但身體不會再散發陰氣,凍到喬樂伊發抖。
月色下,兩人雙手緊握。
誰都不願意再放開。
一隻小小的黑貓蹲在樹杈上,叼著一個染血的兔子草人,此刻,黑貓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兩人。
萬物有靈,因果循環。
黑貓眯起眼,如果呂鎮不把它和草人扔進融燒宮燈的火爐,它就不會成為宮燈的燈靈。
如果那個兔子草人里沒有喬樂伊的一縷長發,喬樂伊的魂魄就無法離開商朝玉女的身體,二十一世紀的喬樂伊也不會因為宮燈歸還魂魄載體的髮絲醒來。
如果那個兔子草人上沒有沾滿翡熠的血,翡熠就不會藉助黑貓的身體重新甦醒。
若呂鎮沒有設計喬樂伊和阿燈進入古塔、想要把兩人困在裡面,喬樂伊的魂魄就不會被鏡子攝取,自然也無法生魂離體,在帝辛女兒玉女的身體裡醒來。
歷史不會因為任何人的介入而改變,只會因為「異常之人」的介入推進原本的歷史進程。
從這一刻起,黑貓徹底自由了。
它不用再承載三千多年來,十二個供燈人的願望,它可以,安然離開了。
而一盞可以運行的宮燈不能沒有燈靈。
那麼,黑貓尾巴尖尖晃了晃,它盯著樹下緊緊相擁的兩人。
那麼,就讓蘭翡熠,代替它,成為真正的,白天也有實體可以出現的燈靈吧。
黑貓嘴裡叼著的兔子草人化為一道流光,鑽入兩人體內。
宮燈本就是因為喬樂伊存在,當哪一天喬樂伊離世,宮燈以及燈靈,將會和它一樣,回到它本該去的地方。
一個,死去之人該去的地方。
黑貓蹦蹦跳跳,朝著天上的月亮自由跑去。
(全文完)